消失的女儿

下午五点十五分，我匆匆赶到女儿的幼儿园。

“不好意思，陈老师，我来迟了。”

对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您是？”

我皱起眉头，忍着不悦提醒道，“我是苗苗妈妈啊，刚才堵车来迟了。”

对方却摇头，“不好意思，我们班没有叫苗苗的孩子。”

空气瞬间凝固。

我心头一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怎么可能？！我早上刚把孩子送过来！”

可对方坚决否认，说根本没有这个孩子。

我心头涌上强烈的不安，立刻冲进教室，找到苗苗的小柜子。

可柜门上原本贴着的向日葵姓名贴不见了。

我又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视频，声音发颤：

“陈老师您看，这是苗苗，这是她在这里参加活动的照片！我早上刚送她来的！”

陈老师看着照片，面露难色，“您这些是网上下载的吧？我这真的没这个孩子。”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我的背脊。

怎么可能？！

我早上明明开车把孩子送进来了！

我的孩子到底去哪了？！

......

陈老师坚决不承认见过女儿。

我浑身发抖，脑海里瞬间涌现了很多不好的念头。

我双眼猩红，冲到陈老师面前怒吼一声。

“你们幼儿园再不把我女儿交出来，我就要报警了！！”

对方依旧不承认，“那您报警吧，女士，我们幼儿园确实没有叫苗苗的孩子！”

她坚决否认的样子，让我彻底陷入疯狂！

我好好的一个孩子，送到了幼儿园，亲眼看着她走进了教室。

还答应的好好的，下午就来接她，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我不相信，立刻报警！

警官很快就来了。

“警官同志！我女儿在这个幼儿园上学！可他们老师却说没有这个孩子！”

一旁的陈老师无奈地解释。

“警官同志，我们幼儿园51个孩子，我都知道名字也认识家长。

这位女士我确实不认识，她口口声声的女儿，也确实不是我们幼儿园的孩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冲上去揪住她的衣领。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说不认识我？

我早上刚把孩子送过来的！你把她藏哪去了？！”

见状，几名警官立刻把我拉开，表情严肃地训斥我。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点，有我们警官在，肯定会调查清楚！”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错。

现在警官来了，他们一定能调查清楚！

我强压着怒火和不安，“那就查一下他们幼儿园的监控，肯定能查到的！”

闻言，为首的警官也对陈老师说。

“先去查一下监控，另外把你们幼儿园的花名册拿出来，我们比对一下。”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松了口气。

没错，花名册有我女儿的名字，他们肯定无法狡辩了。

我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陈老师，冷哼一声：

“陈老师，警官都来了，识相的，赶紧把我女儿交出来！”

可对方始终否认不认识我女儿，态度坚决道。

“女士，再说一遍，我们幼儿园确实没有这个孩子。”

我不愿再跟她废话，催促着警官赶紧去查监控。

只要去查监控，就能发现我今天早上把女儿送到了陈老师手里！

可没想到，警官从监控室出来后，脸色大变。

我心里顿时有股不好的念头，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我孩子看到了吗？”

领头的警官绷着连，不说话。

“说话啊！是不是看到他们把我女儿藏起来了？你们不是警官吗？快点把她抓起来！”

跟在后面的年轻警官不耐烦道，“女士！监控里根本没有您和孩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怎么会！我早上7点10分送她来的！”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快速调出跟老公的聊天记录。

“你们看！我7点10分还给我老公发了消息！”

那名年长的警官接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的思绪瞬间乱成一锅粥，不对，肯定不对！

“那查花名册！还有幼儿园活动照片！一定能发现我女儿的身影！”

就在这时，陈老师把刚准备好的花名册拿了过来。

我抢先一步抢走，胡乱地翻看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

“一定有我女儿的身影，一定有！！！”

可我从头翻到尾，又从后翻到前。

那么多孩子的身影，唯独没有我的女儿苗苗！

这，这怎么可能！

我死死盯着花名册和活动册，不明白好端端的女儿怎么会凭空消失！

“警官同志！你们看仔细了吗？我女儿明明就在这个学校啊！

你们看我的手机的照片，还有视频！这就是我女儿啊！为什么你们说没有啊！”

我不死心地掏出手机来，颤抖着手指着屏幕中笑颜如花的女儿，心都在滴血。

我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承认我女儿呢？！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陈老师，突然主动走向那位年长的警官。

“警官同志，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我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生怕错过任何关键线索。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视线一直往我这边看，那名年长警官的眉头始终紧锁。

直到几分钟后，两人一起走过来。

“警官同志！一定是她！是她把我女儿藏起来了！你们把她抓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我发了疯似的，要求警官把陈老师抓起来。

可对方却一脸同情地看着我，“女士，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这确实没有您说的那个孩子。”

又是这句话！

我气得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心头，双眼猩红，目眦欲裂！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否认我女儿对你有什么好处？说啊！”

对方沉默片刻后，突然问了一句。

“女士，您确认自己有孩子吗？”

这话一出，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连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警官也都停了下来。

我狠狠愣在原地。

我有孩子吗？

这句话让我的记忆变得恍惚起来，我说不清楚什么原因，头疼的厉害。

恍惚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

是徐诚！

“老公？！你跟他们说说！他们竟然不承认苗苗在这里上学！他们在撒谎！”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徐诚的胳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只见为首的警官脸色瞬间变了，他沉着脸看着我老公。

“徐先生吧？您太太这个情况......”

可还没等对方说完，徐诚便主动弯腰道歉。

“抱歉，我太太她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诚！你在胡说什么！我精神状况没问题！”

可徐诚却转头不耐烦道，“林可！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女儿！”

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顷刻崩塌了。

我颤抖着唇，盯着他的眼睛，“你，你说什么？！”

徐诚冷着脸看着我，满脸的不耐。

“林可！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们哪来的孩子！

因为我说要离婚，所以你就闹出一个孩子，以此牵绊我，不让我提离婚是吗？”

我茫然地看着他嘴唇上下不停地动。

离婚？

他竟然要跟我离婚。

见我不说话，徐诚叹了口气，转头对警官解释道。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跟她结婚几年没有孩子，感情也没有了。

她觉得是因为没有孩子我才想离婚，久而久之才会臆想出一个孩子来！”

这句话说服了现场所有人。

几名警官原本紧绷的神色也彻底放松下来。

“既然如此，徐先生，你尽快把林女士带回去好好照顾。”

眼看着他们就要结案离开，我的心越来越不安！

不对！

我有孩子！！！

我肚子上泛白的妊娠纹就是铁的证据！

下一秒，我猛地拽起上衣，不顾羞耻地在众人面前露出我的妊娠纹。

“看！我有妊娠纹，这就是我有孩子的证据！！”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徐诚有片刻的迟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一把扑过来，按住我的手，语气抓狂道。

“林可！你疯了吗？”

我冷笑勾唇，“对，我疯了！是你们逼我的！”

我想起早上送苗苗去学校时，她吵着让我下午来接她的时候带一盒蛋挞。

当时我拒绝了她。

因为最近她吃了太多甜食，已经开始有蛀牙了。

可现在，我后悔地快要昏过去了。

早知如此，我早上一定答应她。

“徐诚！你不想找苗苗，就直说！我可以自己找！”

可徐诚却一脸复杂地盯着我，然后说了一句。

“林可，你确定你肚子上的是妊娠纹吗？”

我楞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我猛地低头，看着肚皮上瘢痕交错的细纹，明明就是妊娠纹！

可徐诚却摇头，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道。

“不，那是肥胖纹！你曾经是200斤的胖子。后来为了穿上婚纱，你一度疯狂减肥。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短时间内快速减肥的人，皮肤上就会留下肥胖纹，看起来确实跟妊娠纹差不多。”

空气瞬间凝固。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什么肥胖纹——”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手机里的照片震慑住了。

那人看起来确实很胖，虽然胖了，但五官依稀可见，跟我有七八分相似。

“林可，你敢说，这不是你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照片里的那个人就是我！

最终，那名年长的警官黑着脸走过来。

“女士，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报假警，就得接受行政处罚了！”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

我抬起头对上徐诚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下一沉。

不对！

我立刻冲到门口拦住他们。

“不行！你们不能走！我女儿还没找到！你们不是警官吗？为什么不帮我？！”

我又哭又喊，恨不得跪下来求他们。

徐诚却跑上前，要强行拉走我。

“林可！你能不能别发疯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死死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瞬间让我清醒不少。

“我不怕丢人！我一定要找到苗苗！你不想找可以走！”

徐诚冷着脸甩开我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你确定要这么一直闹下去？”

我重重地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女儿。

“好！你非要这样，那我们就离婚吧。”

我沉默了一瞬，所有人都盯着我看。

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是吧，老公都这么说了，还要闹？”

“我是她老公，我也受不了啊！这也太丢人了！”

“唉，看她这样子，估计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也挺可怜的。”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

“好，那就离婚吧。”

见我同意离婚，一名女警走到我身边。

“女士，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确实没有您说的孩子，要不然，您还是先跟您先生回去吧？”

我缓缓抬起头，注意到她手机里一家三口的照片。

“你也有女儿是吗？那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

对方迟疑了片刻。

“可这里确实没有一个叫苗苗的孩子。”

我冷声反驳，“你们只是查看了监控，花名册和我老公的话就断定没有这个孩子，是吗？”

对方楞了一瞬，然后点头。

“那你们查过医院生产记录，问过除了我老公之外的其他人吗？”

一旁的徐诚瞬间恼火了，他快步上前，拧眉看着我。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行，那咱们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给你爸妈打电话！”

我重重点头。

这样一定能确定我没撒谎！

“女士，那您是在哪个医院生产的，我们现在就打电话联系一下。”

女警语气温和，掏出手机准备。

我不假思索道，“市六医院妇产科。”

对方点头，当着我的面拨打了医院热线。

“您好，我是吴倩，警号3876，我们现在接到一起报案，需要核实一下你们医院是否曾经接诊过一名叫林可的产妇，身份证号是......”

我按耐不住激动，他们一定能证明我生了孩子。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

“抱歉，吴警官，近十年我们医院都没接诊过叫林可的患者。”

我紧绷的弦瞬间断了！

但我不死心！

“怎么可能？五年前，我在你们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孩，当时你们护士长还夸过我女儿！

说她刚出生，头发就这么长，长大肯定是个小美女！你们怎么会没有记录呢？！”

我发了疯似的扑上去，对着电话叫嚣着。

可对方却始终很茫然，“女士，我们确实没有接诊过叫林可的产妇，很抱歉。”

我瞬间跌倒在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没生过孩子。

可我明明怀胎十月，艰难生下了一个女儿。

我明明早上还牵着她的小手，一起进了幼儿园，到底为什么？

徐诚这边也联系上了我父母，我整理好情绪，接过电话。

“爸，妈......”

我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

“我，我今天早上送苗苗去幼儿园，现在来接她，可是幼儿园却说根本没有这个孩子！

就连徐诚也说......”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爸打断了。

“刚才徐诚跟我们沟通过了，小可，你最近是不是没去看医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什么医生？”

我爸叹了口气，“自从半年前徐诚提出离婚后，你的情绪一直不好，没想到这么糟糕了，竟然让你觉得自己都有孩子了！你们真要有孩子，徐诚还会提离婚吗？”

我爸的话，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反应到我为什么会纠缠着有一个孩子不松口了。

原来是因为没有孩子，徐诚才要跟我离婚。

“爸！您在说什么？苗苗是您亲手带大的啊！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现在无论我怎么解释，大家都不相信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仿佛我就是一个被丈夫抛弃，幻想自己有个孩子，甚至不惜冲到幼儿园闹事，

最终精神崩溃的一个疯子！

“小可，你听爸的，先去医院看看。”

我愤怒地挂了电话，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120救护车的声音。

我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徐诚。

“你干了什么？”

徐诚皱眉叹气，“爸说的对，你应该去医院看病。”

我瞪大眼睛，疯狂摇头，“不，我没病！我没病！”

眼看着那些医护人员就要靠近，我害怕地缩成一团。

不对！

我有女儿！

我是苏雨苗的妈妈！

可现在苗苗在哪？

我双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快点想起来。

等等！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陈老师。

“我知道苗苗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