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跟同事团建出来。

一眼看见坐在窗口的小情侣，女生正在认真给男生剥虾。

同事满脸羡慕：「要不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

「哥，」同事指着小情侣就说：「嫂子是不是也会这样给你剥虾啊？」

我刚要说，秦柚对虾过敏。

我们在一起五年，餐桌上从不会出现虾。

却在女生笑着转头瞬间。

我表情僵住，浑身血液都凝固，却突然笑出了声。

那个从来对虾过敏的秦柚，正满脸幸福咬住男孩嘴里吃到一半的虾。

……

男生像是惊住，急忙推开了秦柚。

「好多人看着呢！」

「你要不要脸啦！」

秦柚眼睛微弯，语气宠溺。

「亲自己男朋友，怕什么。」

我就听着秦柚声音，也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刺痛，看着秦柚抓着男孩的手，满脸柔情。

「怎么这么害羞，」秦柚说：「这么害羞，和床上一点也不一样。」

同事在一旁八卦。

「现在的人真是不得了。」

「还在外面。」

「就谈床上。」

我脚下灌铅，胸口剧烈起伏，被背叛的冲击感快要撞出胸膛。

我眼睛死死盯着秦柚和男生打情骂俏，拿出了手机拍下照片，点开了秦柚聊天框，看着秦柚半小时前告诉我。

【老公，我今晚要加班。】

【别等我吃饭。】

【爱你。】

我看着微信，也觉得眼眶发酸，被同事拉着要走之前，我明白，只要假装无事发生，也许我和秦柚之间还能维持表面平和。

可当我真的走到餐厅门口。

却突然听见男生语气埋怨。

「我们还要这样地下恋情多久。」

男生说。

「我爷爷下个月寿宴，我妈一直喊我带你回去。」

「我总不能，」男生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说我其实是别人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小三。」

「然后，让我全家都成了个笑话。」

我脚步突然停住。

我以为，至少男生看着人畜无害，应该无辜，就算要撕破脸，也没必要牵扯无辜，就算我和秦柚真要怎么样，也应该我们自己处理干净。

然后，告诉男生。

他其实被骗了。

原来，那就好办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就听着秦柚说。

「你放心。」

「欠你的。」

「我一定都会全部补上。」

我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同事挽住我的手。

「等我一下。」

我看着同事。

「我有个急事需要处理。」

不等同事反应过来。

我已经走到了秦柚桌前，拿起桌上橙汁，朝着秦柚脸上泼过去，在秦柚满脸错愕表情下，笑了。

「真是巧了。」

「秦柚。」

「出轨出到了我团建餐厅，让我撞了个正着，我应该夸你会挑位置，还是夸你——」

我视线落在堆满的虾壳上，还是觉得嘲讽。

「突然就戒掉了你的对虾过敏？」

「秦柚！」

我拿起桌上另一杯橙汁，就要泼下去，却被秦柚突然拽住手腕。

「阿叙！」

「你听我解释！」

我看着秦柚抓着我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我还是一对，看着秦柚脸上闪过的错乱，强压下的愤怒又重新涌上。

不等秦柚解释，我已经用力甩开秦柚，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秦柚脸上。

「你凭什么打人！」

男生着急忙慌从座位上起来，用力推了我一把，护在秦柚面前，冲着我大吼。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打我女朋友！」

我只看着男生，也觉得可笑，对上秦柚神色复杂的脸，拿起桌上抽纸，擦了擦自己手腕，笑看着秦柚。

「要不。」

「你告诉他。」

我冷淡对上秦柚表情。

「我是什么人，我配不配打你！」

秦柚从最初的震惊到错愕，到如今，看着我咄咄逼人，又对上男生满脸无畏的样子，到底还是护住了男生，对上我。

「周叙，感情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秦柚把男生拉到了身后，同事也已经反应过来走到了我身边问我：「哥，要不要帮忙。」

我只是摇摇头，听着秦柚说。

「周叙。」

「我们在一起五年，结婚两年，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身上有多少问题。」

秦柚突然就坦然对上我。

「我承认，我是靠着你在这个城市扎根，也是因为你的原因，有了现在成就，可不代表，你就可以纵容你全家一直看不上我。」

秦柚走到我面前。

「我可以和你认错，也可以跟你回去。」

秦柚面色挣扎。

「但是，你不要为难阿衍，他是无辜的，」秦柚到现在还要替他开脱：「他还小，不能背上骂名，他爷爷也身体不好，不能受到刺激，我们有什么事情——」

秦柚视线落在我身上，又看着我一旁，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同事。

「回去谈。」

我看着秦柚说的头头是道，字字句句都是维护那个叫阿衍的男生，只觉得可笑。

我和秦柚在一起五年，结婚三年。

我为了秦柚最初创业，四处求人，甚至连我父母也帮着各种疏通关系，就连秦柚的全部创业基金，也是我父母抵押资产借的。

曾经。

秦柚因为这件事，每每提起，总是红着眼睛发誓说。

「阿叙。」

「这辈子，我都欠你的。」

「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对你家里人好。」

如今。

秦柚再提起这些事情，就变成了。

「周叙。」

「我是靠着你。」

「但不代表，你可以纵容你全家看清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处理这件事，却还是会因为秦柚，也觉得心脏一阵强烈窒息，疼的我快要站不住，却突然听见同事替我义愤填膺。

「真他妈活见鬼了，听你这么说，你靠我哥站稳了脚跟，又嫌弃我哥，就喜欢上更年轻的呗！」

「想尽办法来给我哥泼脏水！」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

我就看着同事冲到我前面，对着男生就开嘲。

「还有你！」

「知三当三，还当出本事了！」

同事指着男生脖子上奢侈品项链。

「要我没看错！」

「这玩意儿也是靠着我哥的钱买下来的吧！」

同事气不过。

「你给我摘下来还给我哥！」

同事说着就要上手，男生惊恐尖叫，秦柚用力拽着同事手腕，摔到了一旁，桌上东西全部洒落在地，我就听着秦柚大吼。

「周叙！」

「这就是你的家教！」

男生靠在秦柚怀里，梨花带泪。

「我和柚柚真心相爱的！」

「柚柚早就不爱你了！」

「周叙！」

「她不爱你！」

我就看着同事摔在了地上还在大骂：「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渣女和小三！」

同事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和他们撕到底，我却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我走到同事面前，一把把同事护在身后，看着秦柚满脸戒备，只扔下一句。

「给我朋友道歉！」

秦柚不可置信看向我。

「秦柚，」我以为我会心痛到无法呼吸，却在看见有人比我更气不过，替我鸣不平，反而变得冷静：「给我朋友道歉！」

「你疯了！」

秦柚话音刚落。

我已经拿起公文包砸在了秦柚头上，一把拽住了男生头发，狠狠撞在了桌角，告诉秦柚。

「秦柚！」

「我不会放过你！」

然后。

转身带着同事离开餐厅。

小姑娘刚来公司半年，是我一手带到了现在。

如今。

她坐在副驾，满脸担心，我却只是冷静看着秦柚发来微信和我说。

【周叙！你今天太过分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餐厅大闹，已经有人发到了网上，真要传出去了，你要阿衍怎么做人！】

【你赶紧发帖子解释清楚，我就当作无事发生！】

【周叙，你别忘了，你父母已经退休！你全家现在都指着我过日子！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

我就看着微信上多出一条申请好友消息。

是秦柚拼命也要维护的男生。

叫，谢衍。

谢衍发来视频和照片，告诉我。

【周叙，柚柚早就不爱你了！和你在一起不过也是出于责任！】

【居然大家都撕破脸了！】

【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我就算被舆论骂到抬不起头又怎么样！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我越是被骂！你老婆就越爱我！我就胜算更多你信不信！】

我看着谢衍发来视频里，秦柚已经开始准备转移资产，并且在电话里和人交代。

「把我和周叙婚内财产划清，包括我海外资产全部转到谢衍名下！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周叙眼里容不下沙子，我要做好最坏打算！」

「是！」

「要是周叙能容忍这件事并且承认错误，接受阿衍，我就当作无事发生，他还是我老公。」

「但周叙要是不识抬举。」

「我也可以让周叙一无所有。」

我看着视频里，秦柚熟悉的脸，只觉得心底一阵发寒，同床共枕了几年的女人，在被我抓到出轨以后，第一时间不是害怕不是认错，是要我给小三澄清。

是要我给小三正名以后，还要容忍小三存在。

我直接被气笑了。

但秦柚说的没错。

我眼里确实容不下沙子，所以，当我朋友发来谢衍资料，并且收到我发过去视频照片以后，朋友给我打来电话都在笑。

「要不要说秦柚找了个蠢货！」

「都不用我们上门找证据，他就上赶着给我们送证据！」

朋友笑出声。

「那些视频就够锤死秦柚，你和秦柚共同财产。」

「还有，」朋友问我：「当年你父母支持他创业，是不是写了一份欠条。」

当即。

秦柚强烈要求写下欠条，并且让我全程拍摄录像，就是为了给我全家买个安心。

哪怕我父母拒绝，我也说真的没关系。

秦柚还是态度坚决。

「阿叙。」

「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贪图你家便宜。」

「这个东西保留好，就是以后对你的保障。」

如今。

我看着手里当初那份欠条，和u盘里的视频，听着朋友说。

「只要有这些——」

「还有。」

我打断朋友，翻出当年创立公司，秦柚听了算命先生，说我八字更旺，更招财，就把公司写下我名下，包括，我们之间不动产也全部在我名下。

我把东西放在桌上。

「这些足够让秦柚来求我。」

我告诉朋友。

「我不止要秦柚一无所有，我还要她身败名裂。」

我从朋友律所回到家里，看着和秦柚共同生活三年的婚房，看着玄关处，还有秦柚为我准备的玫瑰，玫瑰已经枯萎，看不出原来样子，上面放着一张贺卡，写着。

【希望老公永远开心。】

贺卡角落，画了一个笑脸。

秦柚每天都会为我准备一束花，整整五年，从没落下。

如今。

我看着抱着一束花回来的秦柚，满脸淡然对上我的脸。

「阿叙。」

秦柚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把花放在玄关，拿起枯萎玫瑰扔在垃圾桶。

「我们夫妻一体，外面男人不过就是玩玩。」

「你应该理解我的，」秦柚靠近我：「别闹了行不行？」

秦柚身上还夹杂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甜腻味道让我一阵恶心，我下意识后退，一巴掌扇在了秦柚脸上，扔下一张离婚协议，告诉她。

「秦柚。」

「你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你在谢衍身上花的所有钱，你只有两个选择。」

我看着秦柚表情僵住。

「选择签字，体面离婚。」

秦柚拿起离婚协议，不可置信看向我。

「选择和我打官司，那就不要体面，」我对上秦柚错愕的脸：「不太体面但还是要净身出户。」

秦柚用力撕掉协议，冷笑一声。

「周叙！」

「你做梦！」

「净身出户？」

「你凭什么！」

秦柚把协议扬在空中，无数碎片落下，落在地上。

我看着秦柚脸色铁青逼近我，一字一句。

「周叙！」

「想要我净身出户！」

「绝不可能！」

秦柚还要在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她烦躁拿起手机看了点来电，按下接听，冲着电话里大吼一声。

「什么事！」

然后。

我就看着秦柚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变得惨白，不可置信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