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沈晚靠在他怀里,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她睁开眼,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半空中的系统面板上。
倒计时的数字,正在无声无息地跳动。
13天。
对不起。沈晚在心里默念。
霍野舟收紧手臂,将她抱回榻上,紫檀木匣被推到一边。
“睡吧。”他扯过厚重的黑熊皮大氅,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明天,本王就让人把尺寸送去江南。”
沈晚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自己圈在安全的领地里。
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霍野舟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沈晚睁着眼,看着帐顶的狼牙挂饰。
十三天,足够绣娘织出嫁衣的一片衣角。
也足够她,彻底消失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
王帐外的空地上被清扫一空。
几个赤膊的亲卫踩着木梯,正往辕门上挂红绸。
红绸是霍野舟命人从互市高价抢来的,原本是西域商队用来换马的贡品,如今全被剪裁成了一丈长的红绸花,挂满了中军大营的主道。
沈晚坐在帐内的软榻上,隔着半卷的厚毡帘,看着外面的忙碌。
脱离倒计时:5天08小时12分。
悬浮在半空的系统面板散发着冷蓝色的光。数字无声跳动。
霍野舟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身上带着寒气,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食盒。
见沈晚盯着外面看,他眉头一皱,反手扯下毡帘,将冷风彻底隔绝。
“看什么?仔细吹了风又头疼。”霍野舟走到榻前,将食盒搁在矮几上。
他搓热了双手,才伸手探向沈晚的额头。
确认温度正常,他才放松下来。
“阿古拉他们挂得太高了。”沈晚收回视线,轻声开口。
“不高显不出气派。”霍野舟冷哼一声,转身打开食盒,“本王大婚,三十万狼骑看着,这点红绸算什么。等江南的嫁衣送来,本王要在天狼山顶也点上长明灯。”
食盒掀开,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牛乳酥酪。
是霍野舟逼着火头军新学的江南甜点。
他端起瓷碗,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递到沈晚唇边。
沈晚张嘴咽下,奶香浓郁,甜得发腻。
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古拉粗犷的嗓门在帘外响起:“王爷!有军情。”
霍野舟动作没停,又喂了沈晚一勺,头也不回:“进来说。”
阿古拉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冷风。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斥候来报,京城来的特使车队已经过了红河谷,最多再有两日,就能抵达大营。”
霍野舟喂食的手顿住,银勺磕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来得倒是快。”霍野舟冷笑,眼底闪过杀意,“带队的是谁?”
“是御史中丞李辅林,还带了五百神枢营的禁军。”阿古拉啐了一口,“这帮文官,刚开春就跑来西北吃沙子,准没憋好屁。”
沈晚咽下嘴里的酥酪,心跳漏了一拍。
朝廷特使,李辅林。
大梁皇帝派人来,对外宣称是道贺,真实目的是收回霍野舟的兵权,还要试探她这个和亲公主。
系统面板突然闪烁,跳出一条红色提示。
死遁条件已触发:请宿主利用特使抵营造成的混乱,完成脱离程序。
沈晚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
契机来了。
霍野舟察觉到她的异样,以为她被朝廷的人吓到了。
他放下瓷碗,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将她攥紧的指尖一根根掰开,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