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离开后，夫君开始跟我的宦官前夫争风吃醋

九千岁病逝后，我以寡妇的身份嫁给了青梅竹马的小将军顾临渊，了却了多年心愿。

可从小爱我入骨的他却开始处处避着我。

就连我怀孕后他都躲在边关，没有回来看过我一眼。

临盆前夕，他才终于露面。

本以为他还是心疼我的，可没想到他却带回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逼我降妾让位。

我哽咽着质问他为什么，他冷漠地回答：【原因你心里清楚。】

【当年我被冤入狱，你二话没说便选择了另攀高枝。】

【情愿跟那宦官对食，也不肯多等等我，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没有直接休了你已是最后的情分，将来该给你的一样也不会少，但我从此不会再见你，你自己保重。】

看着顾临渊搂着新欢离开的背影，丫鬟白兰气得直跳脚。

【小姐，要我说，你就直接告诉他，你当年嫁给九千岁是为了救他得了……】

1.

我用眼神制止了白兰。

【不许多话。】

【我答应过千岁爷，绝不把这件事告诉顾临渊。】

白兰鄙夷地冷哼了一声。

【依我看，千岁爷就是见不得你好。】

【他提出这个要求，分明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要挑拨你和小将军的关系。】

我淡淡地扫了白兰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不管千岁爷初衷是什么，他确实帮我救了顾临渊。】

【更何况这么些年，他待咱们也足够好了不是吗？】

白兰撅着嘴，却没有否认。

【千岁爷确实不如传说中那般暴虐。】

【我只是替小姐你委屈。】

我托着沉重的肚子，艰难地走向床榻。

【你的心意我懂。】

【但我顶着风言风语执意改嫁给顾临渊，是以为他还守着我俩的承诺。】

【如今他既有了心上人，有些事便该放下了。】

萧穆寒离世那年，我和顾临渊都已经二十五了。

他年迈的祖母见他迟迟不娶，急坏了。

她以为顾临渊还像从前一般执着，非我不娶。

便擅作主张求到了我面前。

甚至连我跟过萧穆寒这件事都不计较了。

顾临渊得知后，也没有反对，而是默不作声地抬来了聘礼。

跟幼时承诺的一样，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

我大为感动，以为他心里还有我。

可洞房之后，顾临渊便自请常驻边关，连封家书都不曾寄给我。

说起来好笑，洞房之后，今儿是我俩第一次见面。

白兰扶我躺下，她年纪小，心气旺，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看得开。

【那小姐现在打算怎么办？】

【听将军的话自请降妾，然后伺候那个狐狸精一辈子？】

我平静地笑道：【先把孩子生了，等身体恢复一点，我便去跟临渊说和离的事。】

可不知是故意气我，还是真的等不及了，顾临渊连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都不愿让我好过。

次日临盆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孩子个头大，迟迟出不来，我几度昏厥，痛得想要放弃，任他胎死腹中。

产婆见我痛不欲生，便让白兰去请顾临渊过来陪我。

可等来的却是气急败坏的白兰。

【小姐，将军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说那狐狸精离了他睡不好，没空陪你。】

【他还让我带话给你，说就算你想死，也得替他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再死，这是你欠他的。】

我浑身一颤，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产婆见状大骂：【白兰你个天杀的，这时候说实话干什么？！】

【你是要害死你家小姐吗？！】

白兰吓坏了，带着哭腔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生气了……】

看着白兰自责的样子，我虚弱地制止了产婆。

【白兰只是实话实说，怪她做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道：【继续吧，我能坚持。】

我之所以重新鼓起勇气，并非觉得亏欠顾临渊。

我为他忍辱负重多年，做得够多了。

即便他毫不知情，我也问心无愧。

我只是觉得孩子无辜，更不想他生下来就没有母亲。

我想好了，等和离之后，我便带着孩子离开，还顾临渊自由。

可还没等我开口，顾临渊便给了我重重一击。

临盆次日，他走进了我的房间。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半点心疼，而是毫不顾及我产后的虚弱，冰冷地抱起了孩子。

【晚芸一向怕痛，回京前我答应了她，成亲后不生孩子。】

【你这个孩子就养在她膝下，将来也好让她有个依靠。】

我猛地一愣，瞬间红了眼眶，厉声质问：【那我怎么办？】

【顾临渊，那我的依靠呢？！】

顾临渊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有些嘶哑。

【你？你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什么都能做吗？】

【大不了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再说了，你跟着那宦官这些年一定很空虚吧？】

【我再赏你一次，你该高兴才对。】

顾临渊的话彻底寒了我心底最后一点温度。

我苦涩地笑道：【不用了。】

【把孩子还给我，咱俩和离吧……】

话音未落，顾临渊便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是武将，力气很大，我瞬间便觉得喘不上气。

他弯着身子，将我抵在床上，目眦欲裂道：【崔雪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和离？！】

【抛弃我的是你，答应祖母嫁给我的也是你。】

【凭什么分开也要依着你？！】

我脸颊涨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顾临渊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松了手。

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待缓过劲来，才平静地回答道：【临渊，我知道你生气。】

【娶我也只是为了出口气。】

【但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你也找到了合心的人，就别再因为我影响心情了。】

【咱俩到此为止吧。】

【你放心，我会带着孩子走得远远的，绝不再让你心烦。】

顾临渊死死盯着我，不知为何竟红了眼眶。

他嘲讽地笑出声：【你打算走去哪儿？】

【给那个宦官守陵，还是陪葬？】

我不太明白顾临渊的意思，只是坦诚道：【我没这么打算过。】

这些年萧穆寒对我是不错，但我俩的开始本就是一场交易。

我还没有糊涂到把交易当作爱情。

可顾临渊却并不这么想，他冷笑道：【崔雪宁，你真当我傻吗？】

【萧穆寒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他对你那么好，爱你爱得那么深，你怎么可能不动心？！】

我更加疑惑了。

萧穆寒不过是管着我的衣食住行，与我相敬如宾罢了。

难道这样也算得上深爱？

还不等我想明白，顾临渊便打断了我的思绪。

【崔雪宁，别想了。】

【我不会答应和离的。】

【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困在我身边，让你永远没法跟萧穆寒团聚。】

说完，顾临渊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到了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句：【三天后我和晚芸成亲，到时候会一并开祠降妾，把孩子记在她名下。】

【这几日你收拾收拾搬去偏院，把正院让出来吧。】

顾临渊不想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大步离开了院子。

白兰急得直跳脚。

【小姐，怎么办啊？】

【将军不同意便没法和离，你不会真要一辈子困在这里，还把孩子拱手让人吧？】

事到如今，想让顾临渊放我走，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白兰，备车，我去陵前跟千岁爷道个歉。】

【回来便把当年的事告诉临渊吧。】

【他知道了真相，应该就能放过我和孩子了。】

萧穆寒的陵园打扫得干干净净，正如他生前一般，凡事都做得一丝不苟。

我烧完了纸，重重地磕了个头。

【千岁爷，为了我的孩子，我得把当年的真相告诉顾临渊。】

【你别怪我。】

话音刚落，突然刮过一阵大风，纸钱的灰烬迷了眼睛。

再睁眼，守陵人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他递给我一样东西，道：【夫人，千岁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叮嘱过我，一定要阻止你说出真相。】

【但他给你留了一样东西，能帮到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从没想过，萧穆寒会把他视若珍宝的丹书铁券留给我。

他十三岁那年，在叛军之中以命保住了当今帝后，断了命根子。

帝后感激他，赐了他两块丹书铁券。

一块他用来帮我救了顾临渊。

另一块，我一直以为他当作了自己的陪葬品。

可没想到，竟是偷偷留给了我。

我愣在原地，红了眼眶，喃喃自语：【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守陵人曾是萧穆寒的近卫，他叹了口气道：【爷对夫人的好何止于此？】

【那些夫人以为的寻常吃穿用度，哪个不是爷费心寻来的？】

【夫人好好想想，上京的葡萄有那么大那么圆吗？】

【那是爷亲赴西域快马加鞭带回来的。】

【还有夫人做衣服的上等料子，那可是专供皇室的蜀锦。】

【爷求了陛下好久，才求到的。】

我浑身颤抖，冷硬的心在这一刻好像缺了个口。

但我还是不明白，萧穆寒若是真对我好，为什么不许我告诉顾临渊真相。

而是要逼我瞒着他？

守陵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递给了我一封未拆封过的书信……

失魂落魄地踏上返程的马车，白兰担心地问我：【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哽咽道：【白兰，孩子我不要了。】

【那确实是我欠临渊的。】

白兰看完了萧穆寒留给我的信，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沉默地陪着我进宫，求了一纸和离圣旨。

而后问我将来怎么打算。

我擦掉了眼角的泪痕，释怀地笑道：【陛下说了，和离圣旨两日后到。】

【正好趁这时间，咱们替临渊把婚事办好吧。】

刚到达府邸，顾临渊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讥讽。

似乎还带了一丝痛意。

【崔雪宁，你对那宦官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身子虚弱成这样，都忍不住要去祭拜他。】

我不再有说出真相的念头，只是找了个借口。

【恩，天冷了，给他送件寒衣。】

可没想到这句话刺激到了顾临渊，他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举了起来。

【崔雪宁，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外面的风言风语本就够多了，你还想让我多难堪？！】

【你若这么放不下他，当年又为何要答应嫁我？！】

我不怪顾临渊。

我只是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早点晓得真相，我又怎会选择嫁给顾临渊？

折磨了他不说，还辜负了萧穆寒一片苦心。

我的自责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愧疚道：【临渊，对不起。】

【再给我两天，我会还你一个交代的。】

和离便是我唯一能给顾临渊的交代。

他也许不能接受这个交代，但我相信，等他来日知晓了真相，便会理解我。

顾临渊冷哼一声。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若真想给我个交代，就去照顾好你的孩子，跟晚芸道个歉。】

【孩子哭哭闹闹折磨了她一天一夜了。】

【她连准备婚事的时间都没有。】

顾临渊本以为我会跟他吵，跟他闹，可出乎意料的，我毫不犹豫地低了头。

【好，我这就去跟她道歉。】

【你们的婚事，我也会好好操办的。】

顾临渊猛地一愣，攥着我衣领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眼底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崔雪宁，你就这么盼着我娶别人吗？】

按照我从前的脾气，自然是不愿意的。

我和顾临渊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

十岁那年我为了救一个重病的小乞儿，染了天花。

大夫束手无策。

顾临渊打听到月坠山有一个神医能够治愈天花，便连夜赶了过去。

可那神医早已不问天下事，为了打发顾临渊，他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

要他尝遍月坠山七十六种毒草，受七十六种痛苦。

若是做得到，他便救我。

本以为这样能让顾临渊知难而退，却没曾想，他只用了三天，便尝遍了毒草。

神医看着疼得满地打滚，却还在苦苦哀求他救我的顾临渊，终于心软了。

他骂顾临渊蠢，却为他解了毒，救了我。

也是因为那一次，我决定了此生非顾临渊不嫁。

定情那日，我提出了唯一的条件。

要顾临渊永不另娶。

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顾临渊开心得像个孩子。

本以为这一生会这样如愿而活，可没想到我俩成亲前月，顾临渊却锒铛入狱。

罪名是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死刑难免。

我求了许多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救他。

唯独萧穆寒松了口。

他的条件只有一个，我必须嫁给他，听他的话。

我没得选，连夜缝好了嫁衣，顶着天下人的唾骂入了千岁府。

若是我把这些告诉顾临渊，我俩之间的误会定能烟消云散。

说不定，还能回到从前。

可萧穆寒书信里那个残酷的真相，让我只能选择沉默。

为了不让顾临渊看出端倪，我强忍着泪意，佯装平静地回答：【我本就是二嫁妇，没资格阻止将军另娶。】

【再说了，当初将军娶我一个寡妇，已是受尽指摘。】

【我当补偿将军才是。】

顾临渊猛地一颤，手下意识地松开。

我跌倒在地，生产后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鲜血很快染红了裙子。

顾临渊像是不敢相信，死死盯着我道：【雪宁，你在赌气。】

我摇了摇头，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顾临渊，他怒火中烧：【崔雪宁，你好得很！】

【既然这么大度，那就别再跟我讨要孩子！】

【你这辈子就呆在偏院，一个人过吧！】

【好。】

我是打算好了一个人过。

但不是呆在顾家。

之后的两天，我成了随叫随到的下人。

顾临渊像是要泄愤，不仅让我哄孩子，还要我伺候林晚芸。

给她沐浴更衣，给她描眉点唇。

我一一照做，没有半分怨言。

转眼到了成亲之日。

顾临渊看着我认真给林晚芸梳头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雪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只要亲口告诉我你从未爱过萧穆寒，并且发誓再也不祭他，不提他，我可以收回成命，不让你做妾，而是做平妻。】

【答应你的孩子，我将来也还是会给你。】

我摇了摇头，平静道：【不了。】

【无论是平妻还是孩子，都是孽。】

【我不敢要。】

顾临渊气得面红耳赤，厉声道：【不知好歹！】

【来人，开祠降妾！】

顾临渊死死拽住我的手腕便往外拖。

我下意识地挣扎，可藏在袖子里那封萧穆寒的亲笔书信却掉了出来。

顾临渊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可刚看了一眼开头，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不敢置信道：【雪宁，你嫁给他是为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