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她穿着暗厂那身灰扑扑的死士服，身上带着血腥气。

她骂我，

“沈晚！你还要不要报仇了？”

“你不是说等你出去了，就要杀了那对狗男女？”

“你就甘心被柳如烟那个贱人比下去？”

我试过拿起书架上的兵书，字我都认识，但是拼凑在一起，我就理解不了。

更没有办法集中精力。

我的脑子好像坏了，可是我不愿意承认。

“阿洛，你也逃出来了吗？”

我看着站在一旁的女孩，她脸上还有那道为了救我留下的刀疤。

“你忘了，我早就没有家了。”

“那你可以，一直陪着我住吗？”

她勉强点头，依旧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嗯，只要你不赶我走。”

有了阿洛，我的生活好像活跃了起来。

“你饿不饿？”

她摇了摇头。

好奇怪，之前在暗厂，半个馊馒头她都要跟我抢的人，怎么会不饿呢。

她一定是不好意思说。

我找厨房的大娘要两份饭菜的时候，大娘惊讶地看着我。

“大小姐还有朋友吗？”

我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空气。

“阿洛在。”

难得等到萧景珩回来吃午饭。

他吃了我给阿洛准备的那份鸡腿。

我刚要说话，护住盘子。

听见阿洛说，“给他吃吧，那是断头饭。”

正好，我也不饿。

我把我那份乖巧地递给萧景珩。

“王爷，我想去，给爹爹扫墓。”

萧景珩眼神闪躲了一下，筷子顿住。

“沈将军的墓......还在修缮，过段时间再去。”

“而且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出门。”

当初我进暗厂前，爹爹还在边疆。

我想爹爹肯定不知道我受了这么多苦。

我没有多想。

夜里再次惊醒的时候。

睡在我身边的阿洛不见了。

我推门去找，赤着脚走在回廊上。

却听见书房里传来柳如烟和萧景珩的谈话。

“要是让她知道，沈将军三年前就战死了，沈家军的兵符都在我手里，沈晚会怎样？”

萧景珩声音里满是不在意，透着冷漠。

“什么怎么样，沈家功高震主，本来就该死。”

“大不了以后养着她，给她一口饭吃。”

“这条件不比她在暗厂好多了？”

“可是......”

“没有可是！她怎么能跟如烟你比？以后这王府的女主人，只能是你。”

“沈晚那个废物，早就被玩坏了。”

原来爹爹，早就死了吗？

原来我受尽折磨的那三年，沈家早就没了。

萧景珩早就放弃了我。

才会不来接我。

我躲在柱子后面，浑身冰凉。

阿洛给我递了张纸，上面带着血。

我声音嘶哑，像是吞了炭火。

“阿洛，你去，哪里了？”

“别哭了。”

她缓慢把我拥进怀里，怀抱冷得像冰块。

胸口里的疼，慢慢溢出来。

像是有钝刀子在把心脏一点点剖出来。

疼得我喘不上气。

呼吸像是破败的风箱，在黑暗里急剧拉扯。

“阿洛，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就像在暗厂无数个熬不下去的夜里那样。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晚，带我去看河吧，我想洗干净身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