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三十，收到我妈病倒的消息，我连忙收拾东西回娘家。
婆婆却堵在门口说：
“你怀着孕不能去带病的亲戚家。不合规矩，还会把晦气带给肚子里的孩子。”
我一愣，随即反驳道：
“就算结了婚，我爸妈家也永远是我家。我回自己家怎么能算亲戚？”
不料婆婆瞬间沉下脸来：
“彩礼钱就是买断费！”
“你爸妈收了彩礼，你就是我们家的人，过年就得在婆家伺候！”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合着你八千块钱，就想让我和爸妈断亲？”
……
大过年的，我不想吵架，
硬是压下心头的火气，重申道：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爸妈的亲闺女。”
“我妈生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婆婆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结了婚你就是娘家的外人。
你花着我儿子的钱，心就不该向着外人。”
没想到婚前和颜悦色的婆婆，结婚才三个月竟说出这种话。
我皱眉看向老公何旭。
他正瘫在沙发上刷视频，随口敷衍道：
“我妈也是为你好，怕把病气传染给咱儿子。”
我心头一紧。
怀孕后，婆婆张嘴闭嘴都是孙子。
本以为只有婆婆思想陈腐，重男轻女，没想到何旭也认定了生儿子。
我摸着并未显怀的肚子说：“或许是女儿呢。”
谁知婆婆当场就炸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老何家八代单传，你想诅咒得我们绝后吗？”
“生不出儿子，就别指望我给你办婚礼。”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明明做了安全措施还会中招，来不及办婚礼就匆匆领了证。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被算计着未婚先孕。
怀孕后，婆婆又说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楚，说好的八万八彩礼，最后变成八千。
我沉下脸来，盯着何旭：
“你嘴上说怕我怀着孕办婚礼吃不消，等生完孩子再补，其实都是在骗我。”
何旭脸色一变，连忙凑到我身边：
“我妈没那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我打断他：“你敢说，我未婚先孕，不是你故意的？”
何旭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见何旭被我呛得说不出话，婆婆不乐意了，立刻指着我大声骂道：
“你住我家的房子，吃我家的饭，还敢用这种语气跟我儿子说话？他可是一家之主！”
何旭的脸瞬间涨红，试图拉住婆婆：
“妈，这房子是梦梦的婚前财产。”
可婆婆反而吼得更响了：
“什么婚前财产？她既然嫁了你，连人带房都是你的！”
“要我说，那八千块彩礼给的都多余！”
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本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可换来的只有算计。
何旭终于看不下了：“妈，你再说就过分了。”
看着胡搅蛮缠的婆婆，我冷声开口：
“我给你八千，让何旭入赘我家，孩子跟我姓。”
听见这话，婆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失声尖叫：
“你做梦！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大学生，
就算是官家千金、上亿的富豪，想让我儿子做赘婿，都得掂量掂量。”
何旭也黑着脸指责我：
“男人怎么能入赘？你想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你让着点她……”
我看着何旭，忽然想笑。
怎么一结婚，就知道心疼妈了？
那我也知道心疼我妈呀！
有了何旭的撑腰，婆婆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胜利者的笑：
“这样吧，你把房子过户给我儿子。”
“过年回娘家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着急着回家看我妈，无心跟她纠缠，拉着行李箱就要离开。
可刚走两步，我背着的包，突然被人从背后大力扯断。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包括一根二十年的野生人参。
婆婆眼疾手快地抢走它，气急败坏地大骂：
“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蹄子。这么贵的东西，要拿给外人！”
我万万没想到，婆婆能荒谬到直接明抢。
情急之下，我扑过去想要夺回人参：
“还给我！那是我妈买给我的。”
可手腕却被突然何旭拉住：
“你怎么能跟妈动手？她再不对也是长辈！让邻居看见多丢人。”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拦着你妈胡搅蛮缠，反而怪我丢人？”
看着何旭这么拎不清轻重，我的心凉了半截。
这时，婆婆已经把人参揣进自己怀里，一脸贪婪：
“我时不时头疼脑热的，这野生参正好给我补补。”
接着她话锋一转：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你现在带上户口本、房产证、结婚证，到不动产交易中心把房子过户给何旭，我就同意你回娘家。”
我气的浑身发颤。
可转念一想，她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太太，怎么会对房子过户流程这么了解？
难道是何旭撺掇她的吗？
我用力甩开何旭，愤怒道：“我的婚前房产，谁都别想霸占！”
见我不肯妥协，婆婆竟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大家来评评理啊！新媳妇仗着怀孕，不光吃的用的，连房子都补贴给娘家。
我儿子哪是娶媳妇，这是娶了一家吸血鬼啊。”
她的哭闹声，引得邻居纷纷来看热闹。
有了观众，婆婆哭的更起劲了：
“从大学我儿子跟这女人处对象，生活费翻了好几倍。”
“我恨不得卖.血给儿子筹恋爱经费。”
围观邻居对我一脸鄙夷：
“这女的家里肯定有弟弟，伏地魔吧！”
“这拜金女太恶毒了。”
何旭红着眼眶，心疼地去搀扶婆婆：
“妈，是我不好，没能好好孝顺你。”
我突然觉得气血翻涌，肚子隐隐作痛：
“何旭，我跟你恋爱三年都是AA制，没占你一分便宜。”
何旭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妈也没说错。为了约会，我要买衣服做发型，这些钱都是为你花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让我彻底寒了心。
何旭竟把个人生活开销，都扣在我头上！
我忍不住浑身发抖，握紧了拳头：
“行，我是外人！你们是一家人好好过吧。”
我转身冲进电梯，不再看背后让人作呕的表演。
背靠着电梯，缓缓滑落在地。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肚子越发绞痛。
出了电梯，我在小区花园坐了二十分钟，肚子的胀痛才略微缓解。
刚起身准备去高铁站，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我爸说：“你妈没事了，别担心！就是给法学博士改论文，一时气到了。”
“我正带着你妈去沪市做个全面体检，今年就在你那过年，还有一小时就到了。”
听到我妈没事的消息，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随即不解地问：“你们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我爸解释道：
“你妈教过的一个博士，是个离婚律师，来沪市出差，我们索性一起来了。”
我松了口气：“好，那我去医院等你们。”
挂断电话，我终于放下心来。
我妈没事就好。
可刚转身，就发现小姑子何倩在背后死死地盯着我。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对着手机发语音：
“妈，嫂子就在楼下，你快来。”
率先跑下楼的是何旭，他担心地围着我上下检查：
“没事吧？这大雪天的，你一个人出门，我多担心！”
我心里感到一丝安慰，他至少还知道担心我和孩子。
刚想告诉他，我爸妈马上就到，却见他脸上的担心已经被不耐烦取代：
“周梦，大过年的，你非要把家里折腾的鸡犬不宁吗？”
是我折腾吗？
他纵容着他妈颠倒给白，当众给我难堪！
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一句，我妈身体怎样了！
何倩双手抱胸,不屑地看着我：
“嫂子你就别作了，回头真把我哥惹烦了。你闹脾气回娘家，我哥可不去接你。”
“与其到时候灰头土脸地自己回来，不如现在见好就收。”
我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盯着她身上的羊毛大衣，冷声质问：
“谁让你偷穿我的大衣？”
何倩脸色一僵，随即强词夺理：
“都是一家人，什么偷不偷的，有必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你那么多衣服，借我我穿穿又怎么了！”
看着蛮横的小姑子和和稀泥的老公，我突然就释怀了。
我推开何旭，面无表情地开口：
“大过年的，你们一家人团圆吧。”
“从今天起，我们各找各妈。”
何旭明显慌了，连忙拉住我：
“你给妈服个软就行，别搞太难看了。”
我一把推开他：
“我怀着你的孩子，被你妈故意给下马威，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这时，婆婆也追下了楼，大声呵斥道：
“儿子让她走！我看她怎么求着我们回来。”
“这次我必须让她看清楚，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何旭却被婆婆的话喝住，抬起的脚又停下，最后僵在原地。
我最后看了一眼何旭：“我们离婚吧。”
我刚走出小区，何旭就大步追了过来。
他用力地把我抱在怀里，脸上却带着虚伪的关切：
“梦梦，等过完年，我再跟你一起去探望丈母娘……”
我刚要开口拒绝，手腕突然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
只见婆婆粗暴地拽下我的金镯子，转手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人可以走，金银首饰得留下，这都是我家的。
老娘我活了六十岁，都没个像样的镯子，不能白白便宜了你。”
手背迅速红肿，我刚回过神，脸颊又是一阵刺痛。
何倩竟也一把扯下我的翡翠项链：
“这个归我了，其实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戴过好几次了。”
项链的金属扣划破脸，我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抬手一摸，指尖沾上了血。
我咬牙瞪着何旭，他却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一言不发。
这一刻，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
婆婆和何倩眉开眼笑地摩挲着镯子项链：
“咱娘俩戴着多洋气，白白让她糟蹋了这么贵的东西。”
大年三十的雪冷得刺骨，却抵不过我此刻的心寒。
见我气的发抖，何旭似乎有些不忍：
“妈，孕妇脾气大，你多担待点。”
“外面这么冷，别让她冻着了，还是让她上楼包饺子吧。”
婆婆立刻拉下脸来：
“你懂什么？妈这是在帮你立威！否则她以后不得骑在你头上。”
何倩也附和：“妈，别管她了！咱赶紧回屋吧，我都要冻死了。”
二人推搡着何旭上了楼。
我扶着墙壁，肚子痛的几乎直不起腰。
宝宝，对不起！
妈妈不能把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来，不能让你出生在自私的家庭里，喊懦弱的男人叫爸爸。
我捂着肚子，艰难地打车到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一位护士看到我脸上的血痂，连忙走过来：
“哎呀，这伤口得赶紧处理。这么年轻，可不能留疤。”
我鼻子一酸，连陌生人都比枕边人更关心我。
半小时后，一辆宾利停在我面前。
我爸妈同时下车。
我还没开口，就红了眼眶。
爸妈立刻察觉到不对，大步走向我：“他们家欺负你了？”
看清我脸上的血痂，我爸瞬间沉下脸来。
我妈声音都在发抖：
“敢动我女儿？我今天不让他们脱层皮，这些年就白活了！”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涌出来：“妈，我要离婚！”
几乎没有犹豫，我妈转身交代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
“小裴，你是业内王牌离婚律师，我要何旭净身出户。”
“走，去找何家人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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