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过年时，儿子带着一个二婚女友回了家。

我和老婆也不是老顽固，觉得儿子喜欢，能幸福就好。

可年夜饭时，儿子的女友突然开口：“想和我结婚有三个条件。”

“第一，带彩礼80万，入赘我家。”

“第二，给我前夫的孩子买一套房。”

“第三，孩子随我姓。”

我和老婆差点惊掉下巴，齐齐转头看向儿子。

“你同意了？”

儿子满不在乎的道：“对啊！你们别太封建固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计较那么多干嘛。”

“为了青柠，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尊严。”

我气笑了，放下筷子问道：“照这么说，家产你也不要了？”

……

二婚女友沈青柠先坐不住了，当场摔了碗，指着我儿子大吼。

“你不是说你爸妈思想很开明，一定会同意吗？结果是两块风干老腊肉！”

“我告诉你，外边追我的人多了去，能选你结婚，是你一辈子的荣幸。”

她说完难听的话，掀翻桌子扭头就走。

“青柠！”

儿子急忙追出去。

我和老婆对视一眼，都是瞠目结舌，不懂儿子为什么对这种女人痴迷。

也许是被骗了。

毕竟，论学历。

我儿子211毕业，沈青柠没读过大学。

论家世。

我和老婆退休金加起来有6万，房产两套，又开了一家超市。

沈青柠不仅家徒四壁，父亲是赌鬼，母亲啥也不干，还离婚带娃。

论修养。

我和老婆携手二十五年，没吵过架，也没跟别人红过脸。

还是头一次见到沈青柠这种野蛮、没礼数的人。

不久。

儿子打来电话，开口便是一通责怪。

“都怪你们说那种伤人的话，把青柠惹生气了。”

“你们快给她转五万块钱，她才能原谅我们。”

我愣住。

本来沈青柠来见家长就是两手空空，我给了一万块见面礼。

现在又要五万块？

拿我们家当自动提款机呢？

于是，我语重心长的劝道：“儿子，你才刚工作，不懂人心险恶，别被沈青柠骗了。”

“青柠不是骗子！”

儿子大吼着反驳，“我又不是小孩子，分得清好坏！”

多年来。

这是他第一次冲我们大吼。

我皱皱眉，压住心中的不满，继续耐心沟通。

“咱放着钱的事不提。”

“谁家结婚还要给前夫的孩子买一套房啊？而且以后孩子都跟她姓。”

“那我们家呢？”

儿子又立刻反驳：“人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我再次一愣，心头突然酸涩复杂。

身旁的老婆憋不住了，红着眼眶，哽咽着反问道：“难道我们家还有别的孩子吗？”

儿子一时语塞，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继续开口：“爸、妈，你们就不能为了我的幸福，忍一忍吗？”

“我和青柠是真爱！”

“我非她不要！”

见他这副没出息的舔狗样。

我气不打一处来，撂下重话道：“我们替你忍，谁替我们忍？”

“你可以和她结婚，但那三个条件，我不同意！”

儿子当初发毛了，怒吼道：“你们不答应，以后我就不回家了！”

“和你们断亲！”

“看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说完。

他便挂断电话。

我和老婆的心，随着手机屏幕一起暗去，连叹了几口气。

终究是儿大不中留啊！

并非我们不通情达理。

更不是我们顽固封建。

实在是沈青柠提出的条件太离谱。

我白手起家，与老婆辛辛苦苦一辈子才积攒的家业。

怎能白白送人、连个姓都留不下？

这一晚。

我和老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时不时看手机。

希望儿子迷途知返，发来一条消息，打来一个电话。

却只等来两条扣费通知。

【您的账户网购交易50000。】

【您的账户转账交易30000。】

我还以为被诈骗了，赶紧打电话给银行，才得知是亲密付代扣费。

五万块是买了包包。

三万块则转入一个姓沈的人账户。

无疑是沈青柠。

前几天儿子说失业了，工作不好找，我们怕他生活压力大，就开了亲密付。

结果全花在沈青柠身上了。

我气得关了亲密付。

不到十分钟。

儿子打来电话：“爸妈，你们怎么把我的亲密付关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青柠哄好，正在餐厅吃饭呢！等会儿怎么付饭钱？”

“你不是说要跟我们断亲吗？自己想办法。”

我冷冷挂断电话。

儿子直接消息轰炸。

【爸妈，你们太过分了，不就是花你们一点钱吗？斤斤计较什么？】

【这顿饭关乎我的终身幸福，你们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些？】

【我不是傻子，凭什么要受你们掌控？】

【毁了我的幸福，你们就开心了是吗？】

一句句质问。

看得我心寒。

气得老婆落泪。

【好好好。】

【既然你觉得我们耽误了你，那我们就不管你了。】

我最后给儿子转了两万块钱，然后将他删除。

儿子似乎没在意。

因为亲戚截图了儿子的朋友圈，说：“你儿子过的真潇洒，混的一定很好吧？不然几万块的包随便买。”

“吃一顿饭就上万块？”

我不知怎么回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过了两天。

儿子重新申请加我好友。

我没同意。

当天晚上，沈青柠突然打来电话，带着哭腔道：“叔叔阿姨你们快来，小北跳河了，正在医院抢救呢！”

什么？

我脑袋里轰隆一下，急忙和老婆顶着寒风出门。

那毕竟是我们的儿子啊！

我们狠不下心不管不顾。

刚下过雪，气温低结了冰。

我们又太着急，几乎是连滚带爬才终于到了儿子的病房。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儿子脸色惨白，还戴着吸氧罩。

看得我心头一阵难受。

“傻孩子！”

老婆抓住儿子的手，哽咽着道：“为了这种事，值得吗？”

“对不起爸妈。”

儿子拖着虚弱的声音，红着眼眶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为难，可我太爱青柠了，没有她活不了。”

“求你们同意我们结婚，行吗？”

“不然我死不瞑目。”

紧接着，沈青柠也走进病房，哭着说道：“叔叔阿姨，之前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们道歉，但我也只是想要一个保障。”

“除了第一个条件，另外两个条件，我都不要了。”

“希望你们能成全我和小北。”

瞧见他们哭花脸。

我和老婆对视一眼，之前的怒气全都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愧疚。

如果再好好沟通，好好聊聊，也不至于把儿子逼的跳河。

“好，我同意，等你们出院就办酒席。”

最终，我也做了妥协。

彩礼八十万就八十万。

入赘就入赘。

我和老婆在医院照顾儿子整整半个月，出院后立刻张罗婚礼。

虽然有不少亲戚阴阳怪气，但我都没放心上。

儿子和沈青柠结婚那天晚上。

我想把另一处房子的钥匙交给儿子，却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青柠。”

“过几天我就向爸妈要另一套房子的钥匙，到时候过户给你儿子。”

儿子笑着道。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地一颤。

“真有你的！”

“能想出卖惨这招！”

沈青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不过万一你爸妈发现你跳河是假的，都是权宜之计。”

“到时，他们不得发疯啊？”

“那又怎样？”

儿子撇撇嘴，“等他们发现，一切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全身冰冷，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只为引我和老婆上钩。

我实在没忍住，当即推门而入，愤怒的质问儿子。

“你还有良心吗？”

儿子吓得一激灵，噌的从床上爬起来。

沈青柠倒是很淡定，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阴阳怪气道：“我说爸，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亏你还是个老教授呢！”

“真没素质。”

还没等我说什么，儿子竟然跟着附和道：“就是啊爸，你好歹敲敲门，突然闯进儿子和儿媳的新婚之夜。”

“传到外人耳朵里，会说你为老不尊的。”

我是个教授，一生桃李满天下，没干过任何坏事。

如今竟然被儿子说成为老不尊？

无疑是最大的侮辱。

我越想越气，一时急火攻心，感觉眼前一抹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最后重重栽倒。

耳边传来儿子惊慌的呼喊声：“爸！”

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病房里了，身边老婆攥着我的手抽泣。

“老公。”

“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咋晕过去了？”

我把事情跟老婆讲了一遍。

老婆听完满眼震惊，旋即更伤心了，说道：“他们还把另一栋房子要走了，说是你的主意。”

什么？

我气得直咳嗽。

也在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儿子和沈青柠走了进来。

“爸。”

“不就是骗了你吗？至于装病吗？都把青柠吓坏了，知道不？”

儿子张口就是怪罪。

沈青柠则是直截了当的要赔偿：“你们至少要给我十万块当精神损失费。”

“不然啊，我就跟你们儿子离婚！”

听到他们贼喊捉贼，我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老婆攥紧拳头，质问他们道：“你爸手上扎着针，嘴上戴着吸氧罩，还有医生开具的证明。”

“这能是装的吗？”

“真以为和你们一样阴险恶毒？撒谎骗取我们的信任，想把我们吃绝户。”

仅仅几天，老婆算是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

全都因为这个不争气的造孽儿子。

沈青柠不爽了，瞪一眼我儿子道：“把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不然我们就离婚。”

说完。

她扭头就走。

儿子急得直跺脚，转头埋怨我们道：“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你们非要坏我的好事吗？”

“反正我和青柠已经结婚了，你们后悔也没用，不如顺水推舟。”

他说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一丝悔意。

“你爸还躺在病床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混账话？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老婆浑身发抖，“你就不怕沈青柠扭头把你甩了？带着所有财产，和别人恩恩爱爱？”

“不会的！”

儿子连连摇头。

老婆还想再说什么，我伸手拽了拽她的衣服，然后轻轻摇头。

曾经的儿子孝顺懂事，天天喊着要成为我这样桃李满天下的教授。

要找个和母亲一样贤良温柔的老婆。

如今的儿子，眼中只有沈青柠这个泼妇，根本没把我们这对父母放心上。

所以，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我告诉你们！”

“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

“反正婚也结了，房子我弄到手了！以后的儿子肯定姓沈！”

“要是你们表现好点，我还给你们养老送终，办个豪华葬礼，否则你们去世了，都没人守灵！”

儿子见说不动我们，便撂下重话，扭头摔门离去。

那砰的一声。

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碎了我的心。

看向老婆。

我喃喃道：“二十三年无微不至的照料，竟喂出一条白眼狼。”

“老婆。”

“咱们把你腹中的孩子留下吧？至少，是咱们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