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姜家资助的贫困生。

却爬上了姜家小姐的床，成了姜家赘婿。

所有人都说，我要钱不要脸，姜家女婿位置坐不稳五年。

更是开设赌局，赌我被扫地出门那天。

姜婉却亲自下场，豪掷百亿，告诉所有人。

「我偏要赌。」

「赌我和沈辞，白头到老。」

我看着五年前新闻，听着对面男人和我说。

「姜婉早就厌了你。」

「五年，就算玩具，也过了保质期。」

「何况，」男人拿出一张孕检单：「姜婉愿意为我生下孩子，你呢？」

「我？」我看着桌上检查单，突然笑出声：「当然是退位让贤。」

……

空气有一瞬静默。

我看着男人得意表情僵住，不可置信。

「你居然答应？」

男人从沙发上起来。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他像是要把我看穿：「你是不是想要陷害我？」

「还是，」他拿起桌上喝过的茶杯，狠狠砸在我脚下：「你下药了？」

我看着男人像只炸了毛的鸡，只觉得可笑，还没开口，就听见管家喊了声。

「大小姐。」

门被推开。

两个月不见的姜婉大步走到男人面前。

「我是不是说了，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处理，你不要来，」姜婉语气温柔，轻声哄着：「要是你有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我只听着姜婉声音，也感到一阵恍惚，像是想起五年前，我和姜婉一夜情曝光，我被姜家人带回老宅，跪在大堂，姜母拿起皮鞭就要抽在我身上。

是姜婉赶回来。

也这样风尘仆仆，一身寒气抱住我，替我挡住了那一鞭，眼神温柔。

「我是不是说了，有什么事交给我处理。」

「沈辞！」

「谁允许你跟他们回来的！」

姜婉死死抱住我，对上整个姜家。

「我姜婉，这一生都只要沈辞一个人，我不管他是不是家境贫寒，我不管他是不是有个嗜赌不要脸的爸，还是有个靠吃药续命的妈，我都要定了沈辞！」

姜婉为我挨了整整三十鞭，整个后背都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却还是死死咬住，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到姜家人终于妥协。

姜婉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之前，还要挤出一抹苦笑告诉我。

「阿辞。」

「我说了，你信我。」

那之后。

我就成了姜家赘婿。

我靠着姜婉，逃离了大山，亲自送了父亲进监狱，让母亲享受到了最好的医疗设施，和最好的生活。

所有人都说我，走了狗屎运。

我却明白，真心最经不住考验。

如今。

「沈辞。」

「今天的事，到底还是你不对，」姜婉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管怎么讲，阿恒也是我的人，你就算有气，也不应该撒在他身上。」

她看向我脚边碎片，却看不见我被瓷片割出血的脚踝。

「你有什么不高兴。」

「尽管冲我来。」

她不问缘由，已经给我定罪。

「你别忘了。」

「你如今位置怎么来的。」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还是会觉得陌生，听着宋恒哭着扯着姜婉要个态度。

姜婉只是冷冷看着我。

「沈辞。」

「给阿恒道歉。」

姜婉一字一句。

「不然。」

「我不保证，你姜家女婿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当年，为我挨下三十鞭家法，为我豪掷百亿，为我燃尽整夜海上烟火，为我买下游轮，以我命名，为我母亲请来全球最好医疗团队，就为我一笑的姜婉，好像真的消失了。

我像是被强硬拽回现实。

终于明白。

真心最是靠不住。

在姜婉笃定我会为了姜家人身份服软同时，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看向姜婉错愕的脸：「那我的选择是——」

我看着躲在姜婉身后大喜过望的宋恒，笑了。

「签字吧。」

「姜婉。」

我拿出钢笔，递给姜婉。

「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姜婉脸上闪过迷茫，向前走了一步，还没出声，宋恒已经夺过我手里钢笔，语气得意。

「你既然识相。」

「那就最好，」宋恒拿起笔，塞到姜婉手里：「他都签字了，你也赶紧签。」

「只要签字。」

「我们孩子就不是私生子，只要签字，我们领证结婚，就能给孩子和我一个名分。」

「阿临。」

宋恒不高兴的推了推僵硬的姜婉，突然就哭了。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和孩子名分！」

宋恒哭着指着我就说。

「你是不是还是喜欢他！」

「当年你为他做的那些事，哪件拿出来不是别人茶前饭后的谈资，姜婉！你说了你们只是过去——」

「沈辞….」

姜婉突然推开宋恒，宋恒脚步不稳磕在桌角，摔在了地上，瓷片划过宋恒掌心也割破宋恒小腿和不断渗出的鲜血，让姜婉眉头一紧，下意识就要抱起宋恒。

宋恒却固执要求姜婉签字。

宋恒哪怕这种时候，也要哭着要求。

「我不要我的孩子是个私生子！」

「我不要我没有名分！」

我就看着宋恒发疯，和姜婉犹豫不决，到终于做出决定，对上我视线。

「沈辞。」

「你别后悔。」

姜婉带着宋恒离开，我就看着宋恒朝我无声露出嘲讽笑容，听着管家问我。

「先生。」

「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着自己脚踝已经凝固的血痂，对上管家担忧神色，只是笑着说了声。

「我没事。」

我看着手机里，不断刷屏的新闻，姜婉和宋恒成了新的词条，不断冲到榜首，旁边还配上鲜红的【爆】字，点开一条，就看见姜婉坐在病床前，温柔喂宋恒喝汤。

视频配文是。

【姜家大小姐终是爱上新人，不闻旧人哭。】

我又点开一条。

是宋恒靠着姜婉为孩子织小鞋，宋恒满脸甜蜜，问姜婉。

「宝宝要叫什么名字？」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姜婉就笑的温柔。

「男孩吧。」

姜婉深情看向他。

「像你一样，就很好。」

那条视频配文：【姜家大小姐阖家团圆，俊男靓女好般配。】

我刚关闭页面，就收到宋恒发来微信，语气得意。

「阿临已经决定嫁我。」

「沈辞。」

「你不过就是个靠手段得到姜家人位置的下贱货。」

「你一定想不到，五年来，你和姜婉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吧？」

宋恒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跨坐在姜婉身上，问她。

「姐姐是不是不行？」

「不然，怎么沈先生五年也没办法让姐姐怀孕，用孩子得到姜家人喜欢。」

姜婉满脸春色，笑着看他。

「姐姐不行？」

我听着宋恒娇喘，姜婉又漫不经心开口。

「是沈辞不配，不过是个农村下贱人，有他父亲那种劣质基因，我父母当然不同意，我也不能真不要了荣华富贵。」

「不过就是弄点药，对我来说算什么难事。」

姜婉声音轻慢，却像把刀刺入我心脏，在我身体里用力翻搅。

「和他结婚，已经是恩赐。」

「他这一生，得到这种殊荣，就该对我感恩戴德。」

「不然。」

「他就只是她爸手里的货物，迟早成为他爸一样的人。」

视线突然就变得模糊。

我想起，我妈被打到半身不遂，也要用力拦住我爸喊着我快跑，喊我跑出这座大山，去找贵人，去找人庇护，去做自由的鸟，就不要回头。

后来，我真的找到。

我带着姜婉风光回到大山，姜婉看着我家逼仄环境，没有嫌弃，只是心疼我，心疼到红了眼睛，抱住我说。

「阿辞。」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

姜婉喊来医生为我妈妈诊断，带来保镖，拿上我爸全部罪证，亲自送他坐牢，并告诉他。

「从今往后。」

「你见到沈辞，一生夹好尾巴做人。」

「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好像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是因为姜婉，是姜婉给了我新生，拽着我逃出深渊，离开大山，亲手塑造出一个全新的，完整的沈辞。

然后，重新站在了这里。

我看着宋恒每天准时打卡发来的消息，只是关注百亿赌局，所有人都在猜，猜我会不会被扫地出门，就连宋恒，也发来投掷一千万截图，告诉我。

「沈辞。」

「不管你信不信。」

「我一定会让你滚出姜家。」

同一时间。

姜婉终于想起我，纡尊降贵给我打来一通电话，问我。

「你想明白没有？」

姜婉声音依旧好听，却不近人情。

「你应该明白，现在外面怎么传的，如果离开我，沈辞，你还是从前那个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沈辞，你还是深山里，那个只能仰望生活的沈辞，你确定，你要回到阴沟里，重新做你的老鼠吗？」

曾经。

我问姜婉。

「如果有一天。」

「你变心了怎么办？」

姜婉只是笑着和我说不会。

我不信。

我缠着姜婉，要一份保障。

姜婉最爱我那年，把我抱在怀里，笑着问我。

「你要什么保障。」

「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要了十个亿。

我要十个亿，折成现金，买通了媒体，放出风声，嘲讽我为上位不要脸，设计姜家大小姐被迫娶了我，我要买下全部版块头条，开设一场赌局。

一场。

专门为姜婉量身打造的赌局。

「沈辞。」

姜婉声音还在耳边，问我。

「你知道错了吗？」

姜婉说。

「只要你知道错了，我就原谅你的莽撞，把阿恒孩子寄养在你名下。」

我脑海闪过宋恒发来视频，想起姜婉漫不经心告诉宋恒。

「和他结婚，已经是恩赐。」

「像他身上流着他父亲那种劣质基因，怎么配拥有我的孩子。」

我就想起。

我跟着姜婉一起见过很多医生，不只西医，就连中医也见过好多，哪怕偏方，姜婉也愿意为我去求，从不信神佛的姜婉，更是愿意吃斋念佛，跪在佛前整整七天，只为求一个孩子。

哪怕，最后还是结果不理想。

姜婉也会怕我难过，挤出笑容和我说。

「没关系阿辞。」

「就算没有孩子，你也是我一生挚爱。」

「是我没有福气当上母亲。」

我不是不感动，姜婉对我一片真心，也愿意为了姜婉，跑遍医院。

这些年，扎在我身上的针，数不胜数。

每次，姜婉都会心疼到红了眼睛，抱着我说。

「阿辞。」

「是我对不起你。」

那时候，我总以为是我拖累姜婉，总有片刻相信，姜婉其实真的爱我。

然而，当真相彻底摊开，真相却以最丑陋方式展现在我面前，我以为我会冷静，我以为我会心无波澜，却还是哭出了声，哭到崩溃到破防，到我声嘶力竭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到如今。

我听着姜婉高高在上，听着姜婉用施舍语气和我说。

「沈辞。」

「别僵了。」

我突然就笑出声。

「姜大小姐。」

那头突然顿住，我又继续嘲讽：「是想服软又找不到借口，用这种拙劣方式等着我低头吗？」

「那很抱歉了。」

我声音冷静，一字一句。

「和姜小姐这五年。」

「我玩得尽兴。」

「既然决定要分开，还希望姜小姐不要太纠缠，让我徒增烦——」

「沈辞！」

姜婉突然暴躁，电话里已经传来宋恒声音。

「婉婉。」

「你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突然被挂断。

我收到姜婉发来微信。

【沈辞！】

【是我太惯着你！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

我没有回应。

只是守着时间，看着银行卡余额突然弹跳出来的巨额数字，在无数人等待我被扫地出门那一刻，给了管家一个红包，和她道别以后，坐上了朋友来接我的车。

最后，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就再也没有回头。

姜婉被助理打断了和宋恒拼婴儿床动作，眉头微蹙。

「什么事。」

宋恒满脸哀怨。

「怎么还来打扰你陪我时间。」

姜婉轻声哄他，助理却先一步开口。

「大小姐！」

「那场赌局！」

助理欲言又止，姜婉却心头一跳，到助理拿着文件走到他面前，告诉她。

「已经结束了！」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她输了百亿。

而当初唯一敢跟着她对着干的那个对家名字终于被查出来。

她呼吸一停，文件掉落在地上。

姓名栏上，白纸黑字写着：【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