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脚在北境边陲的一个小酒馆。
这里龙蛇混杂,是大梁和大凉的交界处。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寡妇,人称红姐。
她看着我那一身破烂的铠甲,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柄缺了口的剑。
“沈青?”
我点点头,要了一坛最烈的烧刀子。
“听说你把皇帝的牌匾给砸了?”红姐一边擦桌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砸了,不顺眼。”
“有种。”红姐竖起大拇指,“不过大梁那边,你怕是回不去了。”
“国舅爷发了狠,说谁要是敢收留你,就是跟整个大梁作对。”
我灌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那就作对吧。”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深沉的保镖。
是丞相之子的亲信,那个在战场上被吓破胆的林公子的跟班。
他环视一周,目光锁定在我身上,脸上露出一种戏谑的笑。
“哟,沈大将军,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喝闷酒了?”
“林公子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走到我桌前,旁若无人地坐下,顺手想拿我的酒碗。
我握住碗沿,指尖微微用力。
“他说,你这种只会打仗的粗人,没了朝廷的供养,连狗都不如。”
“只要你把那套‘落魂坡破敌阵法’交出来,林公子可以大发慈悲,在府里给你留个看门的差事。”
我抬眼看着他,眼神冰冷。
“林公子想要阵法?”
“想要。”跟班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是能立大功的东西,在你手里可惜了。”
“让他自己来拿。”我冷冷道。
“沈青,你别给脸不要脸!”跟班拍案而起,“你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你只是个流民!”
“只要我一声令下,外面的官差马上就能把你锁回去!”
我笑了笑,突然出手。
“砰!”
他的脑袋被我生生按在了酒桌上,木屑飞溅。
“回去告诉林公子,阵法就在我脑子里。”
“想要,带兵来取。”
跟班疼得惨叫连连,那两个保镖想动手,却被我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那是杀气。
实打实的,屠戮过万人的杀气。
“滚。”
我松开手,跟班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馆。
红姐叹了口气:“沈青,你这又是何必呢?”
“林家在大梁权倾朝野,你这样会把路走死的。”
我看着窗外的北境荒原,那里风沙漫天。
“路,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就在这时,玉简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
那是大梁边境的布防图。
而发信人,竟然是拓跋宏。
【沈青,大梁的防线在我眼里像纸一样薄。】
【尤其是那个赵将军守的地方。】
【三天后,我将亲率五万铁骑南下。】
【到时候,我要让那个国舅爷,亲自跪在城门口迎我。】
【你要不要,来看这场好戏?】
我握紧了玉简。
三年前,我和拓跋宏在落魂坡对峙。
他曾说:“沈青,你守的是一群蛀虫,不值得。”
当时我不信。
现在,我信了。
我回复了两个字:【等我。】
收起玉简,我看向红姐。
“结账。”
“去哪?”
“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