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儿子听我这么说，也变了脸色。

“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外姓人这么难听！”

“你和爸就生了我一个孩子，以后财产不给我给谁啊？”

我和老伴当初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只要了闫齐一个孩子。

这些年把他当眼珠子一般的呵护着。

谁知道养出个废物恋爱脑，大学一毕业就吵着要结婚。

儿媳程娜是她的大学同学，是个外地农村孩子。

父母没有什么正式工作，家里孩子也多。

两家人一起讨论婚事的时候，他们家一分嫁妆也拿不出来。

还要求我们给她父母买套别墅外加一辆宝马。

我们坚决反对，这种人家我们可惹不起。

可闫齐铁了心的要娶程娜，后来更是先斩后奏怀了大宝。

没办法，我和老伴只能同意这门亲事。

别墅和车我们家给买了，一分嫁妆没看到，反而又出了50万的彩礼。

我提出做婚前财产公证，可程家人坚决不答应。

儿子也向着程娜：“妈，你这么做，别人怎么看程娜啊？”

眼见儿子为了程娜要死要活的，我也只能咬牙答应。

可大宝一出生，看到出生证明的时候我傻眼了。

大宝姓程，当时程娜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我和老伴提出让大宝改姓，程娜死活不同意。

于是我们三令五申，以后生了二宝必须姓闫，我们要培养他做继承人。

儿子和程娜当时商量过后也答应了。

所以当知道程娜怀二胎后，我和老伴开心的立马准备宝宝用品。

程娜的月子是在娘家那边做的，因为二宝是个男孩儿，程娜的父母也高兴得很。

终于等到过年放假，儿子带着孩子们回娘家。

可他却告诉我二宝姓程。

“妈，您别再搞那套老封建了！现在孩子和谁姓都一样！”

儿子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既然和谁姓都一样，为什么不姓闫？”

“当初说好的，不管二宝是男是女，都姓闫！”

“你们这是出尔反尔！”

我的声音随着情绪变化，逐渐大了起来。

儿子怀里的二宝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

“妈，你看你，二宝都不答应姓闫！”

“再说了，当初如果我们不答应，你能消停吗？”

我猛的一拍桌子：“所以你从来就没想过又要让二宝姓闫吗？”

儿子咂咂嘴：“哎呀，如果二宝是女孩儿，和我姓闫也可以，可二宝是男孩儿啊！程娜家姊妹三个，没有男孩你是知道的！”

“男孩子以后是要继承香火的！要传宗接代的！以后要给程娜爸妈养老的！”

闫齐的一番话把我和老伴气的哆嗦。

“继承香火？传宗接代？给他们养老？”

“那两个孩子都姓程，是不是以后就没人给我们养老了？”

儿子儿媳面面相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老伴也听不下去了，直接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

“闫齐，程娜，我们家给房给车给钱，就只有一个要求，二宝顶我们家的姓，以后继承我们家的工厂。”

“趁孩子还小，你们赶紧把姓给改过来。”

“不然，我和你妈以后不会再贴补你们一分钱！”

儿子听我们这么说，也气的不行。

他猛的站起来，拉着程娜和大宝就往外走。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走呗，以后不来就是了！”

“但是我怕也要提醒你们，闫家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你们以后老了除了我指望不上别人！”

看着儿子儿媳离开的背影，我和老伴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一连几天，儿子都没有再回来。

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朋友圈倒是发了好几条。

我看着朋友圈里二宝的照片，刚满月的小宝贝可爱极了。

一想到孩子姓程，我这脑壳就疼的厉害。

我和老伴并非重男轻女，可也不能两个孩子都和儿媳姓啊。

十几年前老家拆迁，老伴用这笔钱创业。

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厂子开了一家又一家。

本来想给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可他偏偏看上程娜。

程娜爸妈婚前就撺掇她问我们家要东西。

结婚三年，程娜一家已经靠着我们家给农村的父母买了好几套房，两个姐妹也买了豪车。

程家人什么心思，我和老伴清楚得很。

所以我们才要求生个二宝，顶着闫家的姓，继承我们家的工厂。

可现在一切落了空，儿子笃定我们后继无人，只能把产业交给她，最后沦落成程家的。

我给儿子打去电话，想再和他商量。

可是打了好几遍，一直无人接听。

没办法，我只能给他发消息：“如果你坚持让二宝姓程，那我和你爸就准备把厂子卖了，全世界旅游去了！”

“我们辛苦了一辈子，绝对不会让财产落入外人手里！”

发完消息我就准备和老伴收拾收拾出去旅游。

辛苦了一辈子，还真没有为自己肆意的活过。

得知我已经订机票了，儿子慌里慌张的回了娘家。

“妈，你说你和爸至于吗？不管和谁姓，不都是我的孩子吗？”

我冷汗哼一声：“我们家的工厂，只能姓闫！”

儿子无奈：“行了妈，我和程娜一大早就去给孩子改了名字了，但是迁户口麻烦些，要等。”

老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改叫什么？”

“叫闫子睿！和您姓闫！”

他怕我们不信，还专门拿出改名相关的文件：“喏，你们自己看，今早刚改的！”

我和老伴接过文件，确实是一份改名同意书。

闫子睿！姓闫！

老伴瞬间喜笑颜开，闫家的工厂后继有人了。

儿子把孩子塞到我手里，一脸的不服气：“这下好了，给孩子改了姓，我老丈人那边气的够呛！”

“原本他以为程家后继有人了，可现在二宝和咱家姓闫，您总得给我老丈人一些补偿吧！”

“不多不少，一百万！”

我和老伴惊掉了下巴，一百万？

他可真敢开口啊。

“闫齐，你知不知道一百万是个什么数字？”

他不以为然：“不就一百万吗？咱家又不缺这点。”

老伴皱起了眉头：“你以为一百万很好赚吗？再说了本来就说好的二宝和我们姓，这会儿还要掏钱？”

一直没说话的儿媳开了口：“爸妈，这一百万对你们来说只是个小数字，但是却能让我爸妈心里舒服些！”

“而且我和闫齐也想好了，二宝就要给你和爸养了，反正是姓闫的！”

程娜的语气像是在赌气似的，我刚想发火，老伴拉了拉我的袖子，摇了摇头。

他说：“一百万就一百万吧，以后闫子睿就放我们家养，是我们闫家的孩子！”

掏了一百万以后，程娜的脸色瞬间就好看了。

老伴说他能理解，毕竟二宝是个男孩儿，程娜家不想改姓也正常。

这一百万就当是补偿了。

自从二宝住进了家里，家里每天都充满欢声笑语。

儿子儿媳回家也变勤了。

吃饭时，儿子说想换辆车。

我开玩笑说道：“想买就你买呗，还得汇报啊？”

他笑笑：“这不是想让你和爸贴点钱给我嘛！”

我猛的抬头看她：“闫齐，你手里没钱了？”

他摇摇头：“没了。”

我的手紧捏着筷子，胸口的气噗噗往外冒。

上次他说补偿老丈人，要我们掏一百万的补偿金。

之后又说还得补偿程娜，毕竟孩子是程娜生的。

多少要给点奖励。

于是我和老伴又给程娜转了五十万。

这才一周不到，儿子问我要钱买车。

三天两头找借口要钱，我这还没等闫子睿长大，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闫齐！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和你爸不是开银行的！”

我实在忍不了这口气。

“你今天一百万，明天五十万，大后天买车买房，我可供不起你！”

“一周前刚给程娜的五十万，不够你们换车吗？”

儿子撇了撇嘴：“这不程娜三妹妹要结婚嘛，不得给她准备嫁妆啊？”

“你给老丈人的一百万，和给程娜的五十万，都给她三妹妹当嫁妆了。”

我和老伴对视一眼，他也气得不轻。

“他们把咱家给的钱用作程娜妹妹的嫁妆？”老伴的声音有些颤抖。

儿媳赶紧上前解释：“爸，我三妹妹的婆家条件不好，我们舍不得她受苦，所以车房我们给准备了。”

“我总不能看着她过苦日子吧，再说了，这谁家嫁闺女不给嫁妆啊？”

儿子也在一旁帮腔：“就是，都是一家人，你们为什么总是这么计较啊！”

我长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程娜，你也知道嫁人要有嫁妆啊？”

“那你嫁给闫齐的时候带了多少嫁妆？”

我这么一问，程娜的脸瞬间垮了。

见不得我为难程娜，闫齐直接挡在她身前：“妈，你有完没完？你明知道程娜家条件不好！”

我猛的把筷子摔在桌上：“条件不好就该认清自己！就该夹起尾巴做人！”

“而不是三番两次去婆家家讨钱花，连妹妹的嫁妆都要婆家出钱！还要点脸吗？”

我的话说的很难听，程娜恶狠狠的瞪着我。

闫齐也一个劲的指责我说话难听。

“这就嫌难听了，我还有更难听的都没好意思说！”

程娜跑了出去，闫齐紧随其后。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回来了。

“妈，我们想过了，二宝还是要改回姓程！”

“什么！”我和老伴瞬间傻了眼。

“程娜说了，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二宝改姓了闫。”

“所以程家在你们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

“不就是150万吗？我们卖房卖车也会还给你们！”

“但是二宝，必须改回姓程！”

这次轮到我和老伴难受了。

家里的亲戚都知道二宝是和我们姓闫的，这会儿要是再改回去。

厂子指不定又要被多少人盯上呢！

“爸妈，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家。”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再要你们一分钱了。”

“以后您的厂子想给谁都行，我只要要回我该有的尊严！”

程娜说的义正言辞，好像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一招以退为进啊！

她很清楚，等我和老伴走了以后，家里的产业还是会落到闫齐身上。

就他一个草包，还不是程娜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吗？

我和老伴沉默了好久。

片刻后，老伴缓缓开口：“你要买的车，多少钱？”

闫齐顿时笑了，她得意的看向张宇：“八十万！”

“好，我给！”

老伴的声音变得苍老无力，眼神也不再清澈。

我知道，他还是妥协了。

拿了钱以后，闫齐和程娜就出去旅游了。

说是程娜受了委屈，要带她散散心。

我和老伴有时候也会感慨，如果我们再年轻些，说不定还能再生个孩子。

可是都五十来岁的人了，想生估计也生不出来了。

儿子儿媳也是吃准了这一点。

大半夜的，我发现二宝有些不太对劲。

呼吸很困难，还伴随着咳嗽，像小狗的叫声。

我大惊，不好，孩子这是紧急喉炎了。

我赶紧和老伴带着孩子往医院赶去。

路上，我给儿媳拨了一通电话，问她孩子的医保卡放在哪儿。

一听孩子病了，儿媳也慌了神。

“妈，你先别带他去医院，等我回来再说。”

我恼怒：“你在说什么胡话，孩子这么紧急的情况，我等你从国外回来？”

可她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医保卡在哪儿，我索性直接挂了电话。

二宝的身份证号码我是记得的。

可就在我报完号码后，挂号的医生和我核对信息时说：“程沐言是吧？挂幼儿急疹。”

我和老伴怔住，程沐言？

“医生啊，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孩子改名了，叫闫子睿！”

医生又重新输了一遍号码：“没错的，就是叫闫子睿！”

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再想到二宝平日里打预防针，都是儿子儿媳带着去的。

从不让我和老伴跟着，说是医院病毒多，我们年纪大，抵抗力差。

再加上今晚儿媳死活不给我孩子的医保卡，我瞬间明白了。

孩子根本就没有改名。

我和老伴忍住怒火，先带着二宝看医生。

儿子儿媳还在不断的给我发消息，让我先别去医院，等她们回来再说。

这一刻，我对儿子的失望到达了极点！他一直帮着程娜在骗我们！

就在这时，老伴给我看了一条消息。

是生殖科的医生发来的消息：“言先生，你和闫太太的体检报告显示，你们满足做试管婴儿的要求！”

看着老伴手机里的消息，我惊讶的捂住了嘴。

他叹了口气：“月娥，咱们要个自己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