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霍沉雁出去时，门没关严。
门外传来她闺蜜小声的吐槽。
“我说雁姐，你怎么敢把男人带到姐夫面前？”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迈巴赫副驾上落了条领带，姐夫直接把车砸报废了。”
“还有一次，你用私人游艇带男员工去巴塞岛团建，还没等回来，就被姐夫下令沉海了。还是我偷摸搞直升机去接的你。”
另一个倒抽一口冷气。
一脸后怕，也跟着接话。
“雁姐，那可是你老公陆晨轩啊！他下手可一向没轻没重，你就不怕，他在检查的时候……”
我推开门，她们立刻禁声。
“家属，拿单子缴费开药。”
霍沉雁接过单子，愣了一秒，又眼神复杂的拉着我。
“没别的了？”
我疑惑抬眸。
霍沉雁眼神暗淡几分。
“你，就没有话要问我吗？”
我沉默了一秒，面无表情的叮嘱。
“哦，你男朋友快肾虚了，下次节制一点。”
“他不是……”
“对了。”
我冷冷打断她，“明天请霍小姐抽空，陪我去离个婚。”
周围的空气陷入死寂。
那些狐朋狗友差点惊掉了下巴。
纷纷朝着霍沉雁使眼色。
“雁姐，你没长嘴吗？快解释啊。”
“那男人根本就不是……”
“好啊。”
霍沉雁脸色阴沉的盯着我，她冷笑一声。
“离婚就离婚，明天谁反悔谁是狗。”
霍沉雁撞开我，扬长而去。
身后只剩下那群狐朋狗友，长吁短叹。
“哎呀姐夫，雁姐她就是嘴硬，那个男人是她朋友的男朋友，她们俩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你们不用替她解释了。”
我淡淡开口。
“毕竟，霍沉雁我很了解。”
从五年前，决定和霍沉雁结婚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她桀骜不驯，风流浪荡。
感情经验尤为丰富。
男朋友就像衣服一样，换了一个又一个。
可我还是娶了她。
只为报答霍总大学四年的资助。
“晨轩，你是个好男人，有头脑，有胆识。”
“也是我梦想中的最佳女婿。”
“你如果能做到让沉雁回心转意，忘掉那个白月光苏屿，”
“将来霍氏集团20%的股份，就送给你做谢礼。”
交易很划算。
我同意了。
一开始，霍沉雁看我的眼神很轻蔑，很敌对。
我不敢穿暴露的泳装，她经过我的时候发出冷嗤。
“老古董。”
她会故意在我水杯里放泻药，摔坏我的笔记本电脑，只为了看我出丑。
可我没有半分情绪和不耐烦。
依旧做好合格的另一半。
陪她出席宴会，处理外面的情人，在她生病的时候不离不弃。
慢慢的，霍沉雁看我的眼神变了。
她不再厌恶我，甚至会主动给我留一份早餐，关心我有没有吃饱，零花钱够不够花。
后来，在我经历一场车祸，差点被撞成植物人的时候。
霍沉雁疯了一样的求神拜佛，三跪九叩。
她一夜又一夜的陪在我身边，只为等我苏醒。
我醒来，她红着眼吻住了我。
“陆晨轩，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准死。”
从那以后，霍沉雁真心接纳了我，圈子里都在传，她几乎把我宠上了天。
我也以为真的走进霍沉雁内心了。
可直到听见她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激动的说。
“霍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你和先生的病床吻被记者无意间拍到，都已经上了热搜了！”
“现在不少小情侣都在模仿你们俩呢。”
霍沉雁冷嗤。
“什么病床吻，”
“不过是我故意演戏给苏屿看的。”
“那天，他刚好回国，出现在那家医院。”
对面助理震惊。
“什么？你和先生只是逢场作戏吗？我还以为你已经爱上了先生……”
“别搞笑了。”
霍沉雁声音更加不屑。
“一个跟我爸做交易才娶我的男人，满肚子利益和盘算，我眼瞎了，才会爱上他。”
2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原来这些天她所谓的深情，全都是假的。
什么恩爱不已，把陆先生宠上了天。
是故意放出去给苏屿听的。
什么病床吻，不过是为了气白月光跟我逢场作戏。
于是，我又不动声色的做回了那个体面合格的陆先生。
只为了拿钱，拿到股份。
不会再有走进霍沉雁内心，这种无用又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二天，我去照例查房。
霍沉雁带来的那个男人，正在给人打电话，与其打情骂俏。
“都怪你，害我被送医院了，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我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病历单上的名字，林北辰。
“林北辰是吧，记得按时吃药，打完点滴，三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叮嘱完我转身离开。
林北辰却叫住了我。
“你就是霍沉雁的老公陆晨轩？”
我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林北辰却笑着站起身来。
“我是霍沉雁的男朋友，她很爱我，她甚至为我打过三次胎。”
“像你这种老实无趣的男人，霍沉雁早就不感兴趣了。”
“你要是识趣点，就该早点让位。”
我面无表情的转身。
抬眸看他。
林北辰顿时吓了一跳，惊恐的后退两步。
“你干嘛？”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我的话，霍沉雁不会放过你的。”
他警惕的盯着我，唯恐我抓起旁边的东西朝他砸过去。
毕竟我恶名在外，人人都知道，霍沉雁的老公有多狠。
当年把霍沉雁身边的那些小情人教训的四肢不全。
当时圈子里甚至约定俗成认为。
他们不怕被霍沉雁甩，就怕被她老公发现。
可是我早就懒得动手了。
尤其是在得知这一切都是假的，之后，更是没有动手的必要。
“我不会打你。”
“如你所愿，明天我就和霍沉雁离婚。”
“不过我要好心提醒你一句——”
“霍沉雁身边的男人从来就没有断过，比你年轻帅气的更是数不胜数。”
“你也不要太过自信，以为我走了，你就能做她老公。”
我转身离开时，刚好撞上了霍沉雁。
她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陆晨轩，你现在倒是文明了很多。”
“我都把人明晃晃带到你跟前了，你居然不生气？”
“你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嫉恶如仇的陆晨轩？”
她眼神中多了几分戏谑。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故意挑衅我。
“霍小姐，我很忙。”
我从她身边绕开，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霍沉雁的声音。
“对了，我没空陪你离婚。”
霍沉雁漫不经心的抽了根烟。
“北辰想让我生个孩子，明天，我们去做个试管。”
“至于离婚，还得往后稍稍。”
她忽然冷冷抬眸，朝着我吞云吐雾。
“陆先生，你没意见吧？”
“随你。”
我面无表情更改行程，“那就三天后，民政局见。”
“另外，祝你们早生贵子。”
见我无动于衷离开，霍沉雁忽然愤怒攥住我的手腕。
“真是我的好老公啊。”
“你老婆都要跟别的男人生孩子了，你还这么淡定？”
“陆晨轩，”
她盯着我的眼，似乎要把我看穿。
“你到底有没有心？”
3
我看了看她的手，又迷茫抬头。
“不然呢。”
“霍小姐想要什么，要我乖巧懂事，还是帮你生个孩子？”
我笑的讥讽。
“只可惜，我生不出来了。”
霍沉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握住我手腕的那只手，也缓缓松开。
霍沉雁大概想起了。
曾经我们是有一个孩子的。
在我们最恩爱的那三年里。
霍沉雁总是从身后抱住我说，“晨轩，我们生个孩子吧。”
“最好是个女儿，我会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我也动摇过。
以为霍沉雁浪子收心，有个孩子，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听了霍沉雁的话，积极备孕。
可直到那一次晚宴结束，下了雨，我开车去接霍沉雁。
却撞见角落里她和苏屿两个人身体纠缠。
苏屿喝的半醉，搂着她的腰，哭着求她。
“沉雁，我知道错了。”
“当年我不应该抛弃你，离开，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能像你对我那样好。”
“可是我现在被那个女人打残了。”
“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霍沉雁始终沉默任由他抱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她冷飕飕的讥讽。
“那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屿哭得眼眶都红了。
“你能不能……帮我生个孩子？”
我撞见这一幕的时候，手脚冰凉。
拒绝啊。
霍沉雁。
我在心里一直期盼着。
可是，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要我这样做，我图什么？”
“苏屿，当年是你狼心狗肺先甩了我，我现在婚姻美满幸福，凭什么给你生个孩子。”
苏屿楚楚可怜的抬眸。
“你是孩子的妈妈，还不够吗？”
“好。”
霍沉雁笑了，“我答应你。”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见了，只知道手脚冰凉，失魂落魄的离开。
后来，霍沉雁真的怀了孕。
每次一看到霍沉雁殷勤产检又兴奋的样子。
我就觉得恶心。
于是我走进了妇产科，让我的同事给她做了流产手术。
又给自己做了绝育手术。
那天，霍沉雁几乎找我找疯了。
“晨轩，你在哪？”
“医院。”
得知我一个人擅自做主，打了胎。
霍沉雁震惊又错愕，她红着眼掐着我的脖子，按在墙角。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这可是我们的孩子！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让医生给我打胎？你怎么忍心的？”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她那么着急，那么难过。
不过是因为，我自作主张，打掉了她和苏屿的孩子。
可我只是冷静的推开了她。
“霍小姐，我的身体我还做不了主吗？”
“别忘了，从一开始我们的婚姻都只是一场交易。”
“我只负责让你回心转意，可没有义务，要帮你生孩子。”
更没有必要，帮别的男人养孩子。
我冷漠的态度，生人勿近。
霍沉雁怅然的盯了我很久，发出阵阵冷笑。
“好，好一个利益分明的陆先生。”
“既然你想跟我划清界限，那我就如你所愿。”
当晚，霍沉雁跑到酒吧里一夜买醉。
从那以后。
她又变回了之前的风流浪女。
甚至把白月光苏屿的照片，光明正大的摆在我们的婚房卧室里。
身边男人不断。
光明正大的带了一个又一个来家里。
还让我处理。
每次，都漫不经心的挑衅我。
“陆先生，真是贤惠。”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先生了，你说是吗？”
而我也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只是告诉自己。
还有最后三个月。
就结束了。
我转身离开后，霍沉雁一脸挫败地瘫坐在病床上。
林北辰偷偷瞥了她一眼。
“我说霍沉雁，你早就说了这招根本不管用，要是我老婆敢用别的男人试探我，我非得废了她不可！而且，我发现了，陆晨轩他都麻木了。”
“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你外面的那群男人了。”
“你再用男人试探他，只会让你们俩的关系越来越糟。”
霍沉雁有了几分动容，抬头问。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林北辰勾了勾手。
“你过来。”
我请了三天的假，没去医院。
毕竟三天后真的要离婚，我就要践行和霍总的承诺，从霍家搬出去。
总该先腾出时间收拾收拾。
第三天，我穿了一件干净利索的套装，拎着包到了民政局门口。
却迟迟没有看到霍沉雁的身影。
我发消息过去。
“希望这一次你别再食言。”
没有回复。
直到十分钟后。
霍沉雁的助理惊慌失措的给我打来电话。
“先生，霍小姐出了车祸！”
4
“她是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心神不宁，撞到了路边的围栏上，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我手指动都没动一下。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
我直接把离婚协议带去了医院。
让霍沉雁签字。
霍沉雁低头看了那份离婚协议，沉默了数秒。
又一脸讥讽的抬头。
“陆晨轩，你真行。”
“我差点没命了，你还惦记着离婚？”
她笑的讥诮，身体后仰在病床的靠背上，眯起眼来。
“你到底有多想离开我？”
我没说话，只是冷静的重复了一遍。
“霍小姐，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当初结婚的时候就是我答应霍总，要帮你改邪归正。”
“可现在我知道我做不到了，愿赌服输。”
“那20%的股份我不要了。”
“我只求离婚。”
我一字一句清晰说出口。
霍沉雁却瞬间暴怒。
“到底是为了什么？股份还是钱？”
她红着眼把股份转让合同甩在我脸上。
又写了一张巨额支票。
砸在我脚下。
“够不够？”
“这样够不够？”
霍沉雁忽然像个疯子，捏住我的下巴，恶狠狠地吻过来。
可我却觉得无比耻辱。
猛然推开她。
“霍小姐，请你自重。”
“自重？”
霍沉雁眼眶血红，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你让我自重？你让我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女自重？”
“陆先生，你真可笑啊。”
“你怎么就这么爱钱，当了霍家女婿五年，我给你金银珠宝，给你花不完的钱，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白衬衫的扣子散开几颗，整个人倚靠在墙根上，有一种破碎感。
她眼神悲哀的看着我。
“我都出车祸伤成这样了，你进门没有问过我，开口就是离婚——”
“陆晨轩，这五年你有爱过我吗？”
她说我爱钱。
我没有反驳，只是嘴角扬起抹自嘲。
“那你呢？难道你就真的爱过我吗？”
“霍沉雁，”
“既然我们都是一类人，又何必非要凹什么浪漫人设，说什么爱不爱。”
“我承认我是踩着你往上爬，但你又何尝没有利用过我？”
“彼此彼此。”
霍沉雁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可她嘴角却还噙着着一抹冷笑。
“陆先生，你还真是坦诚，居然承认了。”
“就连你靠近我，都不过是因为一场交易而已吧。”
我直视她的眼睛。
“没错。”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交易。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一开始就没必要开口。”
“不然的话也只会是自取其辱。”
霍沉雁冷笑一声，抬手拿起旁边的离婚协议，就在我以为她快要签字的时候，忽然撕了个粉碎，往天上一扬。
无数碎纸屑如雪花般散落。
我听到霍沉雁恶狠狠的威胁和诅咒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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