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砚礼没接，将手机调至静音。

要是真的想不联系。

其实可以拉黑的。

跳跃的页面，就像是挣脱不开的藤蔓。

同时束缚着我和顾砚礼。

最后还是我开口，“你接吧。”

为了表示决心，顾砚礼将通话外放。

“你今天要是敢走，现在我就跳楼自杀。”

顾砚礼手一颤，手机差点就掉在地上。

他扭头看我，眼中满是焦急。

“思宜，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没等我点头，车门自动打开了。

在大年初一的新年里，我被我的丈夫赶下了车。

寒冬腊月，连让我穿上外套的时间都不给。

交通高峰期，我最后没打到车。

是冒着寒风走了两个小时才回去的。

往嘴里塞了几片感冒药后，我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小腹开始莫名的疼痛。

我以为是经期快到了，喝点热水就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家里没多少我的东西。

倒是有关治疗自闭症儿童的书堆满了整个书架。

再就是顾砚礼需要的各种律法条文和案例卷宗。

收拾好重要证件后，我彻底睡不着了。

干脆刷起了朋友圈。

最新一条就是许意如在游乐场发的照片。

配文：【真正的一家三口又团聚喽——】

早上还在跟我承诺最后一次的男人，

陪着前妻带自闭症孩子去往人最多的游乐场。

那些活跃在家庭群的婆家亲戚纷纷点赞。

评论区更是一堆人追问什么时候复婚的？

有些亲戚看不下去，让许意如这个前妻注意点分寸。

没等她回复，陆渊洲直接评论。

“就算是离婚了，她也是孩子亲妈，这点是改变不了的。”

“再说了，做不成夫妻，还不能做朋友吗？”

我不敢在继续往下翻。

怕那些文字化作利刃，一刀刀捅进我的五脏六腑。

可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主意。

最后落下了一句最新回复：

【不用做朋友了，你们可以重新做夫妻。】

我蜷缩在被子里，熬到了天亮才有了几分睡意。

砰的一声敲门声，吓得我心脏砰砰直跳。

顾砚礼面色阴沉地走进卧室。

他愤怒地将我从床上拽起。

我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他愤怒地扇了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评论的那句话，害得意如她哭了整整一晚上！”

“非要把整个家都闹散，你才肯罢休吗？”

“现在就去跟意如道歉！”

崩溃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下去了。

“我凭什么要跟一个破坏我家庭的女人道歉？”

顾砚礼抬手，最后又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他咬牙切齿道：“要是论先来后到，你是不是也算小三？”

我错愕抬头。

左脸火辣辣的疼化作了刺痛。

连心脏都泛起了疼。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连呼吸都开始难受。

顾砚礼脸色煞白，懊恼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又是许意如。

“砚礼，我怀孕了。”

“应该就是上个月你去江城找我那次。”

“一个小时见不到你，我就去医院流产。”

上次是用跳楼威胁，这次更是多了一条新生命。

顾砚礼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腹都开始发白。

良久，他艰难开口。

“那次我喝多了，但孩子是无辜的。”

没等我回答，顾砚礼拿起车钥匙就走。

我却在此时感到小腹一阵剧痛袭来。

掀开被子后，才发现床单早就被染红了一片。

我慌乱地喊着顾砚礼的名字。

却只听到了砰的关门声。

紊乱的经期，让我从没想过自己怀孕了。

至于现在？

我也不用再纠结孩子的去留了。

手机亮屏，提示还有两小时登机。

六年前，我攥着机票，陪他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沪市；

六年后，孑然一身的我也该回家了。

三天后，顾砚礼身心俱疲地推开卧室的门。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