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会养你一辈子，做你的眼睛。”

我同意了。

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我知道，我活不久了。

与其让他看着我病死，不如成全他最后的念想。

可我没想到，人心是会变的。

变得这么快，这么脏。

“裴大人，”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低低笑出声，“你若是真想替她出气，不如杀了我？”

“反正这双眼睛还在她眼眶里，我死了，也就没人能诅咒她了。”

裴寂身形一僵。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怒火掩盖。

“你以为我不敢？”

“来人！沈清歌行巫蛊之术，心思歹毒，即日起禁足听雨轩，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至于这药……”

他指着桌上我刚熬好的止痛药，冷冷道，“倒了。”

“既然喜欢扎小人，那就受着吧。”

小桃哭着去护药碗，被侍卫一脚踹开。

黑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冒着苦涩的热气。

那是我的续命药。

没了它，我大概撑不过三天。

裴寂，你真是好样的。

被禁足的第二日，江雪来了。

她屏退了左右，独自走进我的房间。

“阿姐，这听雨轩的湿气重，你身子骨弱，可受得住？”

她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里哪还有半点在裴寂面前的柔弱。

“是你做的。”

我靠在床头，虽然看不见，但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牡丹香。

熏得人作呕。

“是我又如何？”

江雪轻笑一声，俯身凑到我耳边。

“沈清歌，你真以为裴寂是为了我才要你的眼睛吗？”

“实话告诉你吧，当年救他的人是你，他一直都知道。”

我心头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我说，他知道是你救了他。但他嫌弃你出身低微，配不上他如今丞相的身份。”

“而我，是太傅独女，能助他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