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姐这话说得，倒像是在怪罪裴郎了。”

江雪倚在裴寂怀里，娇嗔地捂着嘴笑，那双原本属于我的眼睛，此刻在她脸上流光溢彩。

“裴郎也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阿姐大度，定不会为了区区一双招子，就坏了我们多年的情分吧？”

她特意咬重了“情分”二字。

裴寂揽着她的腰，眉头微皱，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清歌，雪儿刚复明，情绪难免激动些，你别跟她计较。”

“再说了，药王谷谷主说了，这换眼之术并非不可逆。待我寻到更合适的眼源，自会还给你。”

我端坐在石凳上，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涌来，我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痛哼出声。

“裴大人言重了。”

我侧过头，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眶对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一双眼睛而已，既然江姑娘喜欢，拿去便是。”

“只是这长安城的牡丹虽好，看久了，也是会腻的。”

裴寂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摸索着端起面前的茶盏，却因手抖，茶水泼了一手。

滚烫的茶水浇在手背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体内的痛，远比这皮肉之苦要剧烈千倍万倍。

“只是提醒裴大人一句，借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不仅要还，还得付利息。”

裴寂冷哼一声：“你若想要补偿，尽管开口。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我裴府给得起。”

“我不要金银。”

我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要裴大人记着今日的话。”

“往后余生，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后悔。”

裴寂还要再说，江雪却突然惊呼一声，捂着眼睛倒在他怀里。

“裴郎，我眼睛好疼……是不是阿姐不愿意给我，她在诅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