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后，我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飞机落地，没有通知任何人。

我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星海集团的大楼，在阳光下依然那么气派，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里曾是我奋斗了五年的战场。

我以为，这也是我和沈皓共同的王国。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笑话。

走进大厅，前台姑娘看到我，眼神立刻变得躲闪，低下头假装忙碌。

一路走向电梯，所有遇见我的员工，都像见了鬼一样。

他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带着探究、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密密麻麻地刺向我。

窃窃私语声在我身后响起，又在我回头时瞬间消失。

我能清晰地听到一些碎片。

“她还敢回来？”

“脸皮真厚啊，要是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看她那样子，还挺镇定的，不愧是女强人。”

我挺直了背脊，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一下，一下，像是踩在那些流言蜚语之上。

我不需要同情，更不在乎他们的指点。

这场风暴是我亲手掀起的，我自然要回到风暴的中心。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

电梯门打开，乔雨薇的工位空着，大概是躲起来了。

沈皓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碎成了几片，静静地躺在昂贵的地毯上。

沈皓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双眼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衬衫的领口也敞开着。

他身上那股往日里精英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颓废和暴躁。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像狼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乔雨薇就站在他旁边，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挂着泪痕，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真是绝配。

一个暴怒的狮子，一个娇弱的小白花。

“你还知道回来？”沈皓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径直走到他对面，将手里的文件袋扔在桌上。

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白纸黑字，标题写着“离婚协议书”。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倒我。

“字面意思。”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离婚。”

乔雨薇抽泣了一声，怯生生地开口：“晚晚，你不要这样，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火冲我来，不要跟皓哥置气。”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沈皓的胳膊，姿态柔弱又体贴。

好一出感人至深的苦情戏。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的条件，都在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你，净身出户。”

“星海集团的股份，你私人名下的房产、车子、存款，我们婚后所有的共同财产，都归我。”

“另外，你和乔雨薇，需要以公司的名义，公开发布道歉声明，为你们的不正当关系对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以及对我个人名誉的损害，进行公开道歉。”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乔雨薇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沈皓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气极反笑。

“苏晚，你是不是疯了？净身出户？你凭什么？”

他嘲讽地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

他的咆哮，他的愤怒，在我看来都苍白无力。

一个只会对妻子宣泄无能的男人，可悲又可怜。

“苏晚，我劝你别异想天开了。”他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把协议收回去，乖乖去道歉，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皓的特助一脸焦急地走进来，看了一眼我和乔雨薇，欲言又止。

“说！”沈皓不耐烦地吼道。

“沈总，董事会那边来了消息，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特助小心翼翼地汇报，“还有，我们公司的股价，从早上开盘到现在，已经跌了五个点了。”

沈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看到乔雨薇的身体也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才站稳。

我心里冷笑。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以为这场风波，只是夫妻间的吵闹。

他错了。

我不仅要和他离婚，我还要把他从那个他引以为傲的位置上，亲手拉下来。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苏晚，你给我站住！”沈皓在我身后怒吼。

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沈皓，我承担不起的后果，你很快就会知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