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母是被消毒水味熏醒的。

一睁眼，看见满屋医生护士和滴滴作响的仪器，吓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这是哪？医院？我不去医院！我不花那个冤枉钱！”

我按住她肩膀。

“阿姨，这儿不是医院，这是你家客厅。”

“只不过，我嫌救护车太慢。”

“直接花了五十万把医疗团队请家里来了。”

“五……五十万？！”

李碧蓉声音拔高，脸色瞬间涨红。

“你个败家精！你杀了我吧！”

“五十万啊！那是五十万啊！”

她嚎叫着就要来挠我的脸，秦尧赶紧上去抱住她。

“妈！妈你冷静点！这是为了救你的命！”

“我的命不值五十万！让我死！让我死！”

李碧蓉撒泼打滚，那场面简直比菜市场大妈抢鸡蛋还壮观。

我扫了眼她洗到变形的汗衫。

环顾四周，这哪里是家，简直就是个垃圾回收站。

“秦尧，把你妈按住。”

秦尧咬牙照办。

“你要干什么？”

李碧蓉惊恐道。

“干什么？清理垃圾。”

我一挥手，保洁员拿着大垃圾袋冲进来。

“把这个家里，凡是用过一次性筷子、塑料袋、发霉的纸箱、缺口的碗、破洞的内裤。”

“统统给我扔出去！”

这简直就是捅了李碧蓉的肺管子。

“那是我的宝贝！那是钱！不准扔！”

“那个塑料袋我洗干净还能用的！”

“那双筷子还没断呢！？”

“那是木头！木头就是资源！”

保洁员从床底拖出编织袋，里面全是废品。

有肯德基的过期番茄酱，有超市赠送的扇子，还有数不清的矿泉水瓶和纸壳。

“都不准动！那是你公公辛苦捡回来的！”

李碧蓉扑到那堆废纸壳上，死死抱住。

“你公公每天起早贪黑，每天去外面翻垃圾桶啊。”

“连个新背心都舍不得买。”

“这些纸壳，都是他一张一张捡回来的血汗钱啊！”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是要遭报应的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听得我都快感动了。

如果我没看到那个角落里露出来的一角小票的话。

纸壳堆里，夹着一张印着logo的长条小票。

我不动声色地弯腰捡了起来。

上面赫然印着“HERMES”。

消费时间：昨天下午14:30。

消费地点：市中心恒隆广场爱马仕专柜。

消费金额：218,000元。

我挑了挑眉。

“阿姨。”

“你刚才说，公公很辛苦？”

“那是当然！你公公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最节约的男人！”

李碧蓉抹着眼泪喊道。

我看了一眼穿廉价T恤的秦尧。

“行。”

我把小票揣进口袋。

现在的李碧蓉，脑子里已经被那一套“我不配”、“要节约”、“老公赚钱不容易”的逻辑给腌入味了。

要治这种病，得下猛药。

“既然公公这么辛苦，那我们作为晚辈，更得好好‘报答’他了。”

我看向保洁员。

“这些废纸壳给我留下。”

李碧蓉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我笑得人畜无害。

“不过，其他的破烂，全都给我烧了。”

“我要是再看见家里有一个垃圾，我就把你花园里剩下的土全给填变化粪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