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婚协议发出去的第三天，林颜来找我了。

不是一个人。

她带着江哲。

我开门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像是同情，又像是挑衅。

“这位就是王哥吧？”他笑了笑，“我是江哲，乐乐的爸爸。”

我看着他，没说话。

“王哥，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他的声音很软，“但这件事，真的不能全怪颜姐。”

“哦？”

“我和颜姐是大学同学，分手也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他低下头，“后来发现她怀孕了，我还不知道，她自己生下来的。”

“她自己生下来的？”我看着林颜，“她说你不想她打掉，非要生。”

江哲愣了一下。

林颜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俩说的不一样。”我笑了，“这样吧，你们先对一下口供，对好了再来找我。”

我把门关了。

五分钟后，门铃又响了。

这次只有林颜一个人。

“老公，江哲说的是真的。当时我没告诉他，我是孩子出生后才告诉他的。”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我得负责。”她的声音有点急，“毕竟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打断她，“林颜，天天也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

“你知道？那我问你，天天出生满月后生病，你请了几天假？”

她愣了一下。

“三天。”我替她回答，“因为你说公司忙，请不了太久。”

“江乐满月后也生病了呢？你坐完月子去了公司后又请了几天？为什么我不知道你请假了。”

她低下头。

“三个星期。”我说，“我查了你2015年的请假记录。”

“我……”

“天天一岁的时候，你说月嫂太贵，让我妈来照顾孩子。”

“江乐一岁的时候呢？”

她不说话。

“你请了2万块一个月的金牌月嫂。”我看着她，“还请假在家陪着他和孩子。”

“而我呢？我和我妈在家里喂奶、换尿布、洗衣服、做饭，累得连觉都睡不好，天天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

“你回来看过我几次？”

林颜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手里。

“老公，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着她。

“机会？”

“我可以把那边的钱断了。”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从今天开始，一分钱都不给他们。我只管你和天天。”

“你确定？”

“确定。”她站起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信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骗过我一次，就会骗我第二次。”

“我不会——”

“7年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我打断她，“你说以后我养你，你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做到了啊——”

“你做到了？”我笑了，“你背着我养了另一个家，这叫做到？”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颜，你现在说不给那边钱，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偷偷给？”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再骗我7年？”

门铃又响了。

我开门，是丈母娘。

一进门就开始哭。

“小王啊，林颜跟我说了，她愿意改的。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妈，你还是那句话吗？”

丈母娘愣了一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知道江乐的存在，知道了多久？”

她的眼神躲闪。

“多久？”

“7年。”我替她回答，“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我……”

“你不但知道，你还帮着瞒我。”我看着她，“你知道林颜给那边买房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她脸色发白。

“你说：‘也好，省得那边闹。’”

“这是林颜跟我说的。”我笑了，“她说你还夸她处理得好，两边都照顾到了。”

丈母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王，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打断她，“你瞒着我7年，让我当7年的傻子，这叫为我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丈母娘说不出话。

“妈，我从进这个家开始，就没得到过什么好处。”

“你们让我辞职带孩子，说女主外男主内。”

“你们让我省钱，说家里条件一般。”

“你们让我孝顺，说要做个好女婿。”

“我全都做了。”

“可你们呢？你们在背后养了另一个家，一养就是7年。”

我看着丈母娘。

“从今天起，我不欠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