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颜没睡主卧。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7年。
我想起我们恋爱的时候。
林颜说:“以后我养你。”
我想起我们订婚的时候。
林颜说:“你就安心当我的新郎。”
我想起结婚那天,她牵着我的手,对着所有人说:“我会和他幸福一辈子。”
我全都信了。
我把工作辞了,把青春搭进去了,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她。
然后呢?
然后她转身就去照顾另一个男人了。
不是出轨。
比出轨更恶心。
她养了另一个家,而我,只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免费男保姆。
第二天一早,林颜来找我谈话。
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一夜没睡。
“老公,我想了一晚上。”
我在喂天天吃早饭,没抬头。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这么久。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江乐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他。”她顿了顿,“我可以减少给他们的钱,但不能完全不给。”
我放下勺子,让保姆把天天带走。
然后我看着林颜。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接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搓着手,“我是说,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比如,以后那边的钱,从我的私房钱里出,不走家里的账。”
“你的私房钱?”我笑了,“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婚后财产。什么叫你的私房钱?”
她愣了一下。
“还有,”我接着说,“你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继续跟你过下去?”
林颜的脸色变了。
“你想离婚?”
“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林颜没想到我会提离婚。
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冷静一点,离婚是大事,不能一时冲动。”
“我很冷静。”
“你冷静?”她摇摇头,“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房子是我的,车也是我的,你净身出户。”
我看着她。
“你确定?”
“我有什么不确定的?婚前财产就是我的,这是法律规定的。”
我笑了。
“林颜,你以为我这三天什么都没做?”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沓文件。
“这是房子的贷款记录。你说房子是你婚前买的,但贷款是婚后还的。这7年,你还了163万的贷款。这163万里面,有我的一半。”
林颜的脸色变了。
“还有这个。”我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翠园小区那套房的产权证复印件。你把你的名字写在上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用婚内财产给另一个男人买了房。”
“我……”
“婚姻法规定,一方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离婚时可以少分或不分财产。”我看着她,“林颜,你转移了472万。”
她脸色苍白。
“你想怎样?”
“我要离婚。”我说,“我要房子的一半,这7年婚内财产的一半,以及天天的抚养权。”
“凭什么?”她站起来,“你没工作没收入,凭什么要抚养权?”
“就凭你这7年养了另一个孩子。”我也站起来,“林颜,你连儿子幼儿园老师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脸跟我争抚养权?”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瞬间的陌生。
“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我说,“是我醒了。”
林颜走了?d。
她说要冷静几天,想想怎么处理。
我知道她不是去冷静,是去找对策。
她肯定会找江哲商量,会找律师咨询,会想办法保住她的财产。
但我不怕。
因为我这三天,也没闲着。
我咨询了三个律师,确认了我的权益。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备份了三份,一份放在家里,一份放在律师那里,一份发给了我妈。
我还联系了三家公司,拿到了三个面试机会。
7年没工作了,重新开始不容易。
但至少,我有这个能力。
林颜走后的第二天,丈母娘来了。
一进门就哭。
“小王啊,林颜跟我说了,这件事是她的错,但那孩子毕竟是我们林家的骨肉——”
“妈,你知道?”
丈母娘愣了一下。
“什么?”
“你知道江乐的存在?”
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又哭起来。
“我知道,但我也是没办法啊。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你们刚订婚,我不能让林颜背一辈子未婚先孕的骂名——”
“所以你们一家都知道,就瞒着我?”
“也不是瞒着你……”丈母娘擦着眼泪,“是怕你知道了会伤心,会离婚。”
我笑了。
“怕我离婚,所以就让我当7年的傻子?”
“小王,你听我说——”丈母娘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这件事过去就让它过去,你跟林颜好好过日子,以后那边的钱,我来出行不行?”
我把手抽回来。
“妈,你退休金一个月多少?”
“三千多……”
“江哲那边一个月要两三万。”我看着她,“你出得起吗?”
丈母娘愣住了。
“再说了,”我站起来,“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林颜骗了我7年。”我说,“是你们全家一起骗了我7年。”
丈母娘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她大概没想到,以前那个什么都听话的女婿,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我不在乎了。
以前的我,是因为太在乎,才一直忍耐。
我在乎这个家,在乎林颜的感受,在乎丈母娘的评价。
现在呢?
他们不在乎我,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
晚上,林颜打电话来。
“老公,我跟律师谈过了。”
“嗯。”
“律师说,咱们的情况,财产对半分是最合理的。但如果你非要多要,我也不是不能让步。”
我没说话。
“你想要什么条件,你说。”她的声音有点软了,“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我说过了。”我说,“房子的一半,婚内财产的一半,天天的抚养权。”
“房子我可以给你折价,抚养权也可以给你。但婚内财产——”她顿了顿,“我得留一部分给江乐。他也是我的孩子。”
我握紧了手机。
“林颜,你知道我这7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什么意思?”
“你说公司效益不好的时候,我连给天天买双200块的鞋都要犹豫。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怕你不高兴,怕你觉得我乱花钱。”
“我……”
“天天生病的时候,我半夜一个人抱着他打车去医院。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说你加班,说你出差,说你有应酬。”
“我那时候确实——”
“我辞职带孩子的时候,你说我们的家庭模式就‘女主外男主内’。”
我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才知道,你的‘外’,是外面那个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颜,你欠我的,不是钱。”
“是7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