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的脸色变了。
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
然后她笑了笑,接过手机:“乐乐?哦,是我一个下属的儿子。他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孩子病了,急了才打给我。”
“下属?”
“对,叫江哲。去年刚来的,老婆出国了,一个人带孩子。”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我是部门领导,有时候得帮一下。”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眼神很坦荡。
“你不信?”她笑了,“我把他微信删了还不行?来,你看着我删。”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一个头像。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头像是和一个小男孩的合照。
孩子大概五六岁,笑得很开心。
林颜点了删除。
“行了吧?”她把手机晃了晃,“我跟你说,你想多了。”
我没说话。
她拍拍我的肩膀,走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
我没睡。
我等她睡着了,悄悄起来,拿了她的手机。
她删了微信,但没删通话记录。
我翻到那个号码——尾号6677。
通话记录很多。
每周至少两三个。
有时候是她打过去的,有时候是对方打过来的。
最长的一个通话,47分钟。
我把号码记下来,放下手机,回到床上。
第二天,我找了一家私家侦探公司。
不是因为我不能自己查,而是我需要专业的证据。
“这个号码,我要知道机主是谁,在哪里,是做什么的。”
侦探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表情很平静,像是见惯了这种事。
“行,三天给你结果。”
我回到家,一切照旧。
做饭,带孩子,等林颜下班。
她像往常一样,下班回来,吃饭,看手机,洗澡,睡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天,侦探打电话给我。
“王先生,结果出来了。”
“说。”
“这个号码的机主叫江哲,今年32岁,目前住在城南的翠园小区。”
翠园小区。
我知道那个地方。
三年前新开的楼盘,均价5万一平。
我们现在住的小区,均价2万。
“他名下有一套房,127平,2022年入住。还有一辆车,宝马X3,2021年买的。”
“房子和车是他自己买的?”
“房子是全款。”侦探顿了顿,“付款人不是他。”
我的手紧紧攥着手机。
“是谁?”
“系统显示,是一笔公司账户的转账,但那个公司的法人是——林颜。”
林颜。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还有呢?”
“江哲有一个儿子,今年8岁,叫江乐。孩子的出生证明上,母亲那一栏是空的。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
“我们通过一些渠道查了一下,孩子的幼儿园和小学学费,都是林颜的银行卡支付的。每年寒暑假,也都是林颜带着孩子出去玩。”
我听到自己的笑声。
很轻,很干。
“还有吗?”
“最后一件事。”侦探说,“江哲这套房子的产权证上,有两个名字。一个是他,另一个——”
“林颜。”
“对。”
我挂了电话,在车里坐了很久。
8岁。
那个孩子8岁。
我和林颜结婚7年,儿子天天6岁。
也就是说,在天天出生之前,那个孩子就已经存在了。
在我们结婚之前——不对。
我们2016年结婚。
那个孩子2015年出生。
我想起2016年的春天。
我和林颜刚订婚,正在筹备婚礼。
有一天晚上,她说公司临时有事,出差去了三天。
三天后她回来,送了我一块手表,说是出差顺便买的。
我很高兴。
我以为她很爱我。
原来那三天,她去陪另一个男人看孩子了。
我回到家,林颜还没下班。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结婚照。
那是7年前拍的,我们笑得很甜。
我那时候26岁,因为她工资高,从一家公司辞职,准备结婚后做全职主夫。
林颜说:“你就安心在家,有我呢。”
我信了。
我不仅信了,我还感激。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一个愿意养我的富婆姐姐。
这7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500块的衣服。
因为每次我买贵一点的东西,林颜就会皱眉头。
“咱们家条件一般,你省着点花。”
我把自己的日用品从大牌换成了国产。
我把自己的包从轻奢换成了淘宝。
我甚至把妈妈给我的私房钱,拿出来补贴家用。
因为林颜说,公司效益不好,她压力很大。
我心疼她。
我想帮她分担。
而她呢?
她给另一个男人买了套房。
她给另一个孩子买了辆车。
她每个月给那边转两三万块钱,一转就是7年。
7年,少说也有300多万。
我算了一下。
如果按平均每个月3万算,一年36万,7年就是288万。
加上房子首付、车、孩子上学——
至少400万。
而我呢?
我这7年,总共花了多少钱?
我想了想,算不清。
因为太少了。
少到我都想不起来自己买过什么。
六点,林颜回来了。
“今天怎么没做饭?”她换了鞋,走进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林颜。”
“嗯?”
“江哲是谁?”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跟你说过了,是我下属。”
“那江乐呢?”
这一次,她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查我?”
“我查的不是你。”我站起来,“是那个拿了我们家400万的男人。”
林颜沉默了。
她站在玄关,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半晌,她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的。”
我笑了。
“合适的时机?7年了,你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