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疯狂的砸门声时,换锁师傅刚刚离开不到十分钟。
“砰!砰!砰!”
那力道,像是要将我这扇价值不菲的实木门给活活拆了。
紧接着,是陈屿气急败坏的咆哮。
“林晚!开门!你他妈把我的东西扔出来是什么意思?你想造反吗?”
我走到玄关,按下了可视门铃的通话键。
屏幕上,陈屿的脸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头发凌乱,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荡然无存。
他身后,张桂芬和陈雅像两尊门神,一个叉着腰怒目而视,另一个则委屈地抹着眼泪。
“你的东西?”我对着话筒,声音冰冷,“陈屿,看清楚,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房产证上写的是我林晚一个人的名字。”
“你那堆垃圾,我已经帮你打包好了,就在门外。拿走,然后滚。”
陈屿似乎被我的冷静刺激到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林晚,你……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跟我离婚?”
我几乎要气笑了。
“小事?”
我一字一句地反问,“你妈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张口就要两万养老费;你妹妹把我当成冤大头,心安理得地刷着我的卡;现在,她怀了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你们全家都理直气壮地要我来养。陈屿,你告诉我,这也是小事?”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向他。
陈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我戳中了痛处,他开始口不择言地进行道德绑架。
“我妈养我们兄妹俩容易吗?她辛苦了一辈子!小雅现在怀孕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们做哥嫂的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应该?”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陈屿,我问你,你月薪八千,除去你自己的开销,你拿什么帮你妈养老?拿什么帮你妹妹养孩子?”
我一针见血地指出,“是用我的钱吗?你所谓的‘我们帮一把’,不就是让我林晚一个人来承担吗?”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恼羞成怒之下,他终于暴露了最真实的想法。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们是夫妻!林晚我警告你,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开门让我妈回来住,把钱给我妈,不然这事没完!”
“夫妻?”
我轻蔑地笑出了声,“从你爸生病,我求你拿钱救急,你说‘谁的家人谁负责’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从你妈生病,我拿出23万,你连张借条都不肯写,还觉得理所当然的时候,我们就只是搭伙过日子的伙伴了。”
“现在,我不想搭了。”
“好啊,那就法庭上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陈屿的炸药桶。
他开始疯狂地踹门,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晚你个贱人!你开不开门!不开门我今天就踹烂它!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不堪入耳的辱骂夹杂着剧烈的撞门声,响彻了整个楼道。
我默默地退后一步,冷静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将他所有的威胁和辱骂,清晰无比地录了下来。
这都是证据。
很快,对门的李阿姨打开了门,探出头来,皱着眉说:“小陈,你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有话好好说啊,别吓着孩子。”
紧接着,楼上楼下的邻居也被惊动了,纷纷打开门张望,对着门外的陈屿一家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家庭暴力啊?”
“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吓人?”
物业的两个保安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拿着对讲机,严厉地喝止他:“先生!请你冷静!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陈屿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踹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瞪着门上的猫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着屏幕里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失望。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