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数百人的宴会厅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在我、许明辉和林薇之间来回穿梭。
林薇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的幸福红晕迅速褪去,转为惨白,嘴唇颤抖着,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许明辉下意识拉住手腕——这个动作,在聚光灯下格外刺眼。
许明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渺渺,你……你怎么来了?”
声音是干涩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怎么不能来?”我微笑着,视线转向台下的员工,“我是老板娘,公司成立十年,我却一次年会都没来过。今年,我想来看看。”
台下有人倒抽冷气。
“刚才的VCR很精彩。”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五年风雨同舟,真是感人。不过——”
我故意停顿,目光落在林薇的小腹上。
“我怀孕七个月吐得胆汁都出来的时候,许总说公司关键期,要睡办公室。原来是在和‘行政部总监’风雨同舟。”
台下开始有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许明辉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渺渺,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回家?”我打断他,笑容更深了,“你不是要‘摊牌’吗?我帮你。”
我举起手机,点开早已准备好的录音。
宴会厅的音响系统质量很好,林薇那句娇嗔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别人的情人节收花,我只想收辉哥的转账——”
接着是许明辉的声音:“小妖精,今晚老地方?”
然后是转账提示音。
最后,是我最想让大家听到的那句——
“她怎么配跟你比。”
录音结束。
这一次,死寂被彻底打破。
哗然。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直接站起来想看更清楚。
林薇终于崩溃了,她尖叫:“这是假的!伪造的!许明辉你说话啊!”
许明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台下——那里,公司副总、几位大股东、重要客户代表都坐在主桌,此刻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假的?”我轻笑,从手包中抽出一叠打印纸,“那这些转账记录也是假的?酒店开房记录也是假的?还是说——”
我转向台下,声音陡然提高:
“你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也是假的?”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炸锅,现在就是核爆。
林薇怀孕的消息,原本是今晚的“惊喜”,现在却成了最锋利的刀。
“许明辉!”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主桌传来。
是公司第二大股东,王总。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这就是你说的‘公司形象’?这就是你筹备半年的‘十周年庆典’?”
“王总,您听我解释——”许明辉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但声音里的慌乱任谁都听得出来。
“解释什么?”另一个女股东也站了起来,她是公司早期投资人之一,向来以严厉著称,“用公司年会宣布小三怀孕?许明辉,你把公司当什么?你的后宫吗?”
“不是,李总,这是误会——”
“误会?”我接过话,从手包里又拿出一个U盘,“这里有过去三年,许明辉先生挪用公司资金为林薇小姐购买奢侈品、支付房租、甚至缴纳私立医院产检费用的记录。需要我现在投影到大屏幕上吗?”
许明辉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那是一种真正的恐惧——不是对婚姻破裂的恐惧,而是对他赖以生存的财富和权力即将崩塌的恐惧。
“渺渺……”他试图向我走来,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我说,声音不高,但足够冷,“从我发现‘宝贝薇薇’那天起,沈渺就已经死了。”
台下,已经有员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太尴尬了,也太难堪了。原本喜庆的年会,转眼成了大型捉奸现场。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出示证件:“许明辉先生,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科的。接到举报,贵公司涉嫌偷逃税款和挪用资金,请配合调查。”
许明辉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林薇尖叫起来:“你们是谁?凭什么——”
“林薇小姐,”另一人打断她,“你涉嫌参与公司资金挪用,也请跟我们走一趟。”
场面彻底失控。
有女员工发出惊呼,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摄,保安试图维持秩序但无济于事。
我看着许明辉被带走时那失魂落魄的背影,看着林薇崩溃大哭、妆容花成一团的样子,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秦冉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轻声说:“财产保全申请已经获批,他名下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准备好了,只要你签字,51%的股份就会正式转到你名下。”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宴会厅。
香槟塔倒了,红毯被踩得乱七八糟,精心布置的星空穹顶下,只剩下一地鸡毛。
“走吧。”我说。
转身时,余光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是林薇那枚钻戒,在她挣扎时掉落了,孤零零地躺在红毯上,折射着破碎的光。
我没有弯腰去捡。
走出宴会厅时,外面下起了冬雨。
秦冉为我撑开伞:“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雨幕中城市璀璨的灯火,轻声说:
“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然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