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遭的一些仿佛隔着深海。

闷闷的，不太真切。

她的手仍抓着他，镣铐般嵌入他的血肉里。

他就要走了。

她还是不肯放过他。

“乔清黎，你好狠啊……”

乔清黎拧眉：“要不是你把小舟推倒，他怎么会受伤？你明知道他贫血！”

“我会死的……”

江叙白声音轻得像气音。

乔清黎沉下脸，手上动作未停。

“江叙白，只是要你一点血。”

【警告！】

系统提示音尖锐：【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微弱。】

江叙白的瞳孔逐渐涣散。

【警告！宿主——】

系统的机械电子音竟然有了起伏，多了可分辨的担忧和愤怒。

他听到它在骂。

【妈的，这女主神经病！】

【宿主，你千万撑住。不能功亏一篑！】

江叙白被眩晕感包裹，恍惚间又回到了爸爸妈妈都还在的日子。

简单，温馨。

没有离别、背叛和伤痛。

真好啊。

他就要回到父母身边了。

“爸……妈……”

“叙白回家了……”

医生见他情况不妙，硬着头皮上前：“血已经够了，乔太太只是贫血啊。”

“再抽要出人命的。”

“妈……好疼啊……”

“妈……”

乔清黎皱眉望着说胡话的江叙白。

【倒计时最后三十秒。】

“江叙白，你还在装！”

乔清黎到底是不忍心再抽下去。

冷着脸起身拿着血袋就往外走。

“先去救小舟。”

“不够再来抽。”

【十！】

【九！】

【八！】

……

乔清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三！】

【二！】

【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留在病房的医生们大惊失色。

“快！”

“快进行心肺复苏！”

“病人大出血了！”

“输血！”

“病人是特殊血型，医院里没有血源了啊！”

人死以后，听力果然是最后消失的。

江叙白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时光回溯中。】

医院走廊里，乔清黎踉跄半步。

心脏疯狂跳动，好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剧烈的疼。

有什么正在从灵魂中抽离。

她不知道不安的情绪因何而起，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漫过全身。

仿佛即将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比命还要重要。

“乔总？”段特助低声唤道。

乔清黎喉结滚动了两下。

理智告诉她不必在意，可胸腔里翻涌着的不祥预感驱使着她开口。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江叙白为什么伤得这么重？”

闻言，段特助嗫嚅道：“您走后，宾客们往江先生身上扔东西。江女士的头部被酒瓶砸中，缝了十针。”

“他们竟敢——”

话音戛然而止，记忆突然清晰得可怕。

【他爸就是毒枭头目！】

宴会上砸下的这句话此刻回荡在耳边。

她早该料到他会遭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