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后殿下，您确定是来打扫不是来拆迁？

祝寒香被她吵得头疼。

“行了，闭嘴。”

小冉立刻噤声，但一双眼睛还是水汪汪地看着她，写满了“宝宝心里苦”。

然后，她又转向王安凡，一把拉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叮嘱。

“姐夫！姐的后半辈子，就托付给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她从小就没吃过苦，你千万不能让她在这里受委屈！”

“虽然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你一定要相信，你们是真心相爱的！”

“……”王安凡看着这个戏精附体的助理，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小冉。”祝寒香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闲？”

小冉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不闲不闲！我这就去帮你们把东西搬进去！”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回保姆车，开始吭哧吭哧地往下搬东西。

祝寒香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从王安凡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那是一串很旧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褪了色的米老鼠挂件。

她熟练地找出其中一把，插进老旧的木门锁孔里。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木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从敞开的门口照射进去，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屋子里的家具都用白布盖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王安凡走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笑容干净而温和。

他怀里的祝寒香，素面朝天，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她笑得青涩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那颗泪痣都仿佛带着甜意。

那是一个王安凡从未见过的祝寒香。

没有天后的光环，没有女王的气场。

只是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笑得毫无防备的普通女孩。

心脏，又被那种熟悉的悸动感击中了。

一下，又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相框上的灰尘。

照片里的女孩，仿佛穿越了时光，对他笑着说。

欢迎回家。

大扫除开始了。

祝寒香雄心勃勃，誓要与这满屋子的灰尘决一死战。

她从带来的行李里翻出了全套的专业装备。

口罩，橡胶手套，头巾，甚至还有一次性的鞋套。

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架势，不像是在打扫卫生，倒像个要去生化实验室拆炸弹的特工。

王安凡则依旧一副咸鱼姿态。

他在院子里找到一张落满灰尘的旧躺椅，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就心安理得地躺了上去。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舒服得让他想就此睡去。

“老公！你别躺着了，快来帮忙！”

屋里传来祝寒香中气十足的召唤。

王安凡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回答。

“出家人，不沾染红尘俗务。”

“你什么时候出家了！快起来！”

祝寒香从屋里探出个脑袋，对他怒目而视。

王安凡只好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爬起来，走进屋里。

“女王陛下，有何吩咐？”他懒散地问。

祝寒香递给他一块抹布。

“去，把那个架子擦了。”她指着墙角一个高高的博古架。

王安凡接过抹布，看了看那个比他还高的架子，又看了看祝寒香。

“你确定？”

“当然！”祝寒香气势汹汹地拿起另一块抹布，“我负责擦下面，你负责擦上面！”

她说完，就弯下腰，开始跟一个布满灰尘的抽屉较劲。

她擦得非常用力，仿佛那不是灰尘，是她的杀父仇人。

结果，刚擦了两下，就听见“哐当”一声。

她因为用力过猛，手肘撞到了旁边的一个小花瓶。

花瓶在架子边缘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

王安凡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托住了花瓶。

他把花瓶放回架子中间，无奈地看着她。

祝寒香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的无辜表情。

王安凡叹了口气，觉得指望她干活，还不如指望自己明天就地飞升。

打扫博古架的计划宣告失败。

祝寒香又把目光投向了地面。

“我们来拖地吧！”她再次燃起了斗志。

她找到一个旧水桶，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接了满满一桶水。

然后提着水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大概是因为平时穿高跟鞋习惯了，今天突然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和拖鞋，她有点不适应。

刚走进客厅，就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

手里的水桶应声而倒。

“哗啦——”

满满一桶脏水，瞬间漫了一地。

祝寒香手里还举着拖把，呆呆地站在一地狼藉的中心。

水浸湿了她的裤脚，她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一脸无辜又委屈地看着王安凡。

王安凡：“……”

他刚刚才在躺椅上重新躺好。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修行之路，又倒退了十年。

他认命地再次站起来，走到祝寒香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把她从污水里抱了起来。

祝寒香“啊”地一声轻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王安凡把她稳稳地放在一张还没来得及擦的桌子上坐着。

“在这儿待着，别动。”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但动作却很温柔。

然后，他卷起袖子，从她手里拿过拖把。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王安凡的身体里，沉睡的肌肉记忆瞬间觉醒。

他找来簸箕和抹布，动作行云流水，三下五除二就把地上的积水处理干净。

接着，他提着拖把，从里到外，有条不紊地把整个客厅的地板拖了一遍。

他的动作不快，但效率极高，没有多余的动作。

祝寒香坐在桌子上，晃着两条腿，托着下巴看着他。

她发现，原来一个男人认真做家务的样子，也可以这么帅。

尤其是他卷起袖子时，露出的那截结实的小臂线条。

嗯，很想上去咬一口。

王安凡很快就打扫完了客厅。

祝寒香看着焕然一新的地板，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老公，你好厉害啊！”

“熟能生巧而已。”王安凡把拖把洗干净，放到院子里晾着。

祝寒香从桌子上跳下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你坐着，看电视，嗑瓜子，什么都行。”王安凡说。

“总之，别再给我添乱了。”

祝寒香委屈地撇撇嘴。

“人家只是想帮你嘛。”

王安凡没理她，开始整理那个落满灰尘的书架。

书架上的书不多，大多是一些旧杂志和小说。

他在书架的最下面一层，发现了几本泛黄的佛经。

《金刚经》、《心经》、《坛经》。

书页的边角已经卷起，上面还有用铅笔做的批注。

那字迹，清秀有力，是他自己的笔迹。

王安凡心头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随手拿起那本《金刚经》，翻开一页。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熟悉的话语，让他纷乱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