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直接关闭了窗口的麦克风,把“暂停服务”的牌子往那一竖。
保安开始推搡我。
“出去出去!
没听见人家说办不了吗?”
保安用力地推了我的后背一把,我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旁边的叫号机。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冷漠地看着我。
但我不能走。
工棚里,老张等着钱给媳妇做透析,小李等着钱给孩子交下学期的学费。
我答应过他们,今天一定带着现金回去。
“我不走。”
我站稳脚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意识到这里是银行,只能捏在手里揉成一团,“我不信这么大的银行,连个讲理的人都没有。
你们经理不在,我就找行长。”
“哎哟,还找行长?”
刘燕在里面听不到我的声音,但看口型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重新打开麦克风,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你是谁啊?
行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间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眉头紧锁。
“吵什么吵?
大厅里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男人不悦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王经理!”
刘燕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委屈地指着我,“这人非要取一笔风控资金,我跟他解释了流程,他不仅不听,还赖着不走,还要打人呢。”
随后,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经理,这可是两百万的大额,要是让他今天取走了,咱们支行今年的存款净增任务可就差了一大截,您的那个优秀管理奖怕是也悬了。”
王经理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眼神,和刘燕如出一辙。
“这位先生。”
王经理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
柜员的操作没有问题,风控账户必须严查,这是为了保障资金安全。”
“严查可以,但我提供了电子证明,汇款方也是知名企业。”
我压住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地沟通,“而且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你们让我年后办,我的工人们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和银行无关。”
王经理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甚至懒得再装,“实话告诉你吧,年底了,这两百万要是让你取走了,拉低了我们支行的日均存款,我手底下几十号人的年终奖都要受影响。
系统预警只是个流程,实际上就是不能出账。
你懂了吗?”
“为了你们的年终奖,就要卡死农民工的血汗钱?”
我握紧了拳头,“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违规?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王经理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公事公办。
既然是个小包工头,哪来的两百万进账?
我看这钱确实可疑。
搞不好是挪用的工程款,或者是参与了什么非法集资。”
“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凭我是经理,凭我有权冻结可疑账户。”
王经理把保温杯递给旁边的保安,双手插兜,一步步逼近警戒线,“我现在怀疑这笔资金涉及洗钱。
为了配合反洗钱调查,要暂时冻结你的账户。
等过了年,什么时候审核完了,什么时候再说。”
“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们凭什么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