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这招。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请她离开我的诊室。”

我试图挣脱，但他的力气太大。

“你还狡辩！她那么单纯善良！把卡都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刺激她？你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点同情心？！”

他摇晃着我。

“江砚，”我放弃了挣扎，抬起眼“你信她，还是信我？”

他愣住了，仿佛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那双曾对我盛满柔情蜜意的双眼，如今却只有愤怒和失望。

恩情、责任、对顾笙的誓言、对我的感情……最终，那份沉重的“责任”再次压垮了一切。

他猛地松开我，却又立刻拽住我的胳膊，往门外拖：“跟我去医院！给她道歉！”

“我不去。”

我拼命抵抗，用手抓住门框。

“由不得你！”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强行将我拖下楼。

“苏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善良、体贴、识大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恶毒！”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理解他的责任，体谅他的难处，把顾笙的恩情也默默扛在自己肩上，无数次说服自己，再等等，再忍忍。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概就是从每一次希望燃起又被冷水浇灭，从每一次承诺变成空谈的时候。

就在被他粗暴地塞进副驾驶的瞬间，小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江砚。”我按住腹部，声音因疼痛而颤抖，“我们完了。”

他正准备关车门的手顿住，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从今以后，你，和你必须负责一辈子的楚俏，都跟我苏棠再无瓜葛。”他的脸色在昏暗的车灯光下变得铁青，额角青筋跳动：“苏棠！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我疼得弯下腰，“就是十年前在泥石流里救了你，又花了十年时间，眼睁睁看着你把我推进另一个更深的泥潭。”

我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他试图来扶我的手，踉跄着下车，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宿舍，反锁上门。

门外传来他愤怒的捶门声和吼叫，但很快就变成了汽车远去的声音。

他走了，又一次，选择了楚俏。

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冰冷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我低头，看到地板上刺目的鲜红。

孩子……

我的孩子……

我一个人，忍着剧痛和眩晕，挪到隔壁拍响了值班同事的门。

边境的深夜医院，灯光冷清。

B超医生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苏医生，孕十周左右，胚胎发育本身就不太稳，你这明显是外力导致的剧烈撞击或情绪极度波动引发的先兆流产，出血量不小。”

“孩子……还能保住吗？”

“现在立刻住院，绝对卧床，用上最好的药，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是……”

医生看着我苍白的脸，“需要家属签字。你爱人呢？赶紧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