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舆论反攻

三日后。

城南茶馆。

说书先生醒目一拍。

“今日不说古，且说眼前奇案！”

“富商赵家子，为攀知府千金。”

“竟设计下药，诬陷发妻不贞！”

“可怜那林氏女，书院山长之女……”

“清清白白，险些沉塘！”

满堂茶客哗然。

“竟有此事？”

“赵家平日装得仁善……”

“知人知面不知心！”

二楼雅间。

我放下茶杯。

翠儿低声道：“小姐，都安排妥了。”

“城东城西，六个茶楼。”

“今日全说这段。”

我颔首。

“酒肆、菜市呢？”

“也散了。”

“保证三日之内，满城皆知。”

窗外忽闻马蹄声。

赵文远与王芷柔并骑游街。

王芷柔一身锦绣，娇笑连连。

赵文远侧身逢迎，姿态殷勤。

“快看！就是那赵文远！”

“旁边是知府小姐？”

“啧，果然攀上高枝了……”

“难怪要抛弃发妻！”

指指点点声渐起。

王芷柔笑容僵住。

“他们在说什么？”

赵文远脸色发白。

“没、没什么……”

“一些刁民胡言……”

“胡言？”

王芷柔勒住马。

“我怎听得’下药‘’诬陷‘？”

“赵公子，你究竟有何事瞒我？”

“芷柔你听我解释——”

“驾！”

王芷柔冷脸，扬鞭而去。

赵文远急忙追上。

狼狈不堪。

茶客哄笑。

“活该！”

“这等负心汉，就该身败名裂！”

我放下茶钱。

“走吧。”

“去李夫人诗会。”

城西，李府后园。

赏花诗会，女眷云集。

赵母正与几位夫人说笑。

“我家文远啊，知府老爷赏识……”

“婚事已在商议……”

“那林家女，不提也罢！”

话音未落。

我步入园中。

全场一静。

李夫人迎上来。

“林姑娘来了。”

“快请坐。”

她声音温和，眼神同情。

赵母脸色铁青。

“李夫人！”

“这等不洁之人，怎能入诗会？”

“没得污了诸位眼！”

李夫人敛了笑。

“赵老夫人慎言。”

“林姑娘之事，我已有耳闻。”

“真真假假，自有公论。”

“今日既是我做东——”

“来的都是客。”

几位夫人交换眼色。

“赵老夫人。”

一位蓝衣夫人慢声道。

“听说贵府前几日祠堂审媳？”

“还动了私刑？”

“不知是真是假？”

赵母急了。

“谁造谣！”

“我赵家最重规矩！”

“是那贱人——”

“赵老夫人。”

李夫人打断。

“今日赏花，莫谈晦事。”

“请用茶。”

赵母被噎得满脸通红。

周围夫人皆侧身，不与她对视。

孤立之态，显而易见。

我端坐席间。

从容品茶，偶尔接两句诗。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嗓音清越，仪态端方。

有夫人暗自点头。

“这般气度，怎会行苟且之事？”

“赵家怕是真有问题……”

诗会过半。

赵母如坐针毡，寻借口离去。

背影仓皇。

李夫人送我至门口。

低声道：“林姑娘放心。”

“我等虽为女流，是非还分得清。”

“赵家行事太过，天理难容。”

我屈膝一礼。

“谢夫人。”

“公道自在人心。”

马车行至街口。

忽被拦住。

赵文远面色铁青，挡在车前。

“林婉！”

“你竟敢散布谣言！”

“毁我名声！”

“你好毒的心！”

我掀帘。

“谣言？”

“赵公子指哪一桩？”

“是下药，是买通小二——”

“还是你欲贬妻为妾，侵吞嫁妆？”

“桩桩件件，你敢说不是真的？”

街上行人围拢。

赵文远气急败坏。

“你血口喷人！”

“我有知府大人做主！”

“你等着！”

“我定让你求生不得——”

“赵公子。”

我淡淡打断。

“你的知府岳丈——”

“可知你当街拦车，口出恶言？”

“可知你恼羞成怒，状如疯犬？”

“你这般仪态……”

“配得上知府门第么？”

赵文远一僵。

四顾，见众人指指点点。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狠话，转身挤开人群。

落荒而逃。

翠儿嗤笑。

“纸老虎。”

我放下车帘。

“去沈大人别院。”

别院书房。

沈怀瑾正在看卷宗。

听我讲完今日种种。

唇角微扬。

“做得不错。”

“舆论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赵家如今已陷被动。”

“但还不够。”

我蹙眉。

“赵家必会反扑。”

“且会更狠。”

沈怀瑾颔首。

“不错。”

“赵父今早已去府衙。”

“与刘师爷密谈半个时辰。”

“所谋何事，不难猜。”

我心下一沉。

“他们要伪造物证？”

“反告我诬告亲夫？”

“十之八九。”

沈怀瑾将一份名册推来。

“这是那刘师爷的履历。”

“贪财好色，与赵家早有勾连。”

“你须早做防备。”

我接过名册。

“谢大人。”

“民妇已有计较。”

正说着。

长风匆匆入内。

“大人，林姑娘。”

“刚得消息。”

“知府夫人明日办寿宴。”

“赵家已收到帖子。”

“赵文远将携王小姐出席。”

“意在……公开定亲。”

沈怀瑾眸光一冷。

“狗急跳墙。”

“想借寿宴坐实姻亲。”

“逼你知难而退。”

我握紧名册。

“那便让他——”

“在寿宴上，身败名裂。”

话音未落。

院外传来叩门声。

是赵府管家。

他递上一封书信。

语气倨傲。

“我家少爷给林姑娘的。”

“望姑娘好自为之。”

信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知府寿宴，我将与芷柔定亲。”

“你若识相，今夜来赵府认罪。”

“否则，寿宴之后——”

“你与那孽种，再无立锥之地。”

我撕碎信纸。

“回去告诉你家少爷。”

“明日寿宴——”

“我必亲自道贺。”

管家冷笑离去。

沈怀瑾看向我。

“可想好了？”

“寿宴之上，众目睽睽。”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想好了。”

我抬眸。

“大人可愿再助我一回？”

“借我两个人。”

“一个会仿字。”

“一个……身手好。”

沈怀瑾挑眉。

“你要做什么？”

“他既想伪造物证。”

“我便送他一份——”

“更大的。”

窗外暮色渐浓。

寿宴倒计时，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