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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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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嫁人了。

结局也确实挺惨,死透了。

我这辈子就犯了两个浑。

第一,没去考功名,藏着掖着当个闺秀。

第二,听了家里安排,嫁给了侯府世子程淮洲。

程淮洲这人,清高,贵气,眼睛长在头顶上。

哪怕我和他从小有婚约,哪怕我把他那破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累出一身病,他也没正眼瞧过我。

直到后来卷入党争,他下了大狱,整整三年,没人敢沾他的边。

只有我,挺着大肚子到处求人,连他那些狐朋狗友都劝我:“你不要命了?怀着身子这么折腾?”

后来,他翻案了,官复原职。

出狱那天,盛京下了好大的雪。

我撑着伞,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他突然转身,拿过我手里的伞,牵住了我的手。

我吓了一跳,想缩回来,却被他攥得死紧。

我说:“程淮洲,这辈子没什么人对我好过。”

“你做点什么我都容易当真,你别骗我。”

他说:“嗯,不骗你。”

那大概是我们关系最好的一年,春天的时候,他带我去坐摇橹船。

水面一晃,我心里发慌。

他斜眼看过来,坏心眼地晃了晃船桨。

船身猛地剧烈摇晃。

“啊!”我吓得跳起来,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他勾起嘴角,“抱这么紧,想勒死谋杀亲——”

话没说完,他突然不吭声了,盯着我的脸发呆。

“对不起,”我赶紧松手,“勒疼你了?”

他别过脸,浑身散发出一股子冷气,像刚成亲那会儿一样拒人千里。

“下去吧。”

还没等我坐稳,他就开始划船靠岸。

我抓着船舷,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又哪儿做错了。

“这就回府吗?”

这次出来玩,是我求了好久他才答应的。

他说:“既然你怕,那就不坐了。”

“我也没那么怕,就是刚才吓了一跳——”

话没说完,我自己先明白了。

我五岁就没了爹娘,一个人坐船来盛京投奔外祖父,我会怕坐船?

真正怕水怕船的,是那个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

我的堂妹,卫暮雨。

那个被程淮洲护在心尖上,却早早“死”了的人。

早在很久以前,早到他们青梅竹马的时候,程淮洲就偷偷带她来坐过船。

“程淮洲,”我低着头问他,“你是不是把我认成别人了?”

出嫁前我上山祈福,卫暮雨非要跟着。

她说:“我也盼着姐姐成婚后顺顺当当的。”

结果我闭眼求神,再睁眼,她就跳了崖。

所有人都说,她对程淮洲一片痴心,我不该带她上山,是我害死了她。

我从小寄人篱下,受的教育就是凡事都要让着卫暮雨。

洞房花烛夜,程淮洲说他知道婚约是长辈定的,卫暮雨的死不怪我。

但他从不许我提那个名字。

那次下船之后,程淮洲再没带我出过门。

我大病一场,他也不来看我。

直到听说我把药都吐了,他才露面。

“非得作?”他站着,冷着脸。

大夫擦着汗解释:“不是夫人不喝,是身子太虚,受不住药性。”

程淮洲端过药碗,要喂我。

我偏头躲开,想自己喝,他不让。

他掐着我的下巴,逼着我只能看他。

那眼神,让人分不清是狠还是爱。

我也分不清是下巴疼还是药太苦,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说:“程淮洲,如果当初死的人是我,你会不会——”

他笑了。律周

笑得特别冷,我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他那没加掩饰的恨意。

他恨自己,也恨Z?我。

他比谁都希望活着回来的是卫暮雨。

他说:“像你这种惜命的人,舍得死吗?”

“得到??????????我,不就是你费尽心机想要的吗?”

看着我的眼泪,他最终还是松了手。

目光却停留在我被掐红的脸颊上。

??我的丫鬟气疯了,冲进来喊:“我家姑娘惜命?”

“那是谁不要命陪你坐了三年大狱?”

“要不是当初小产落下病根,至于现在一场风寒就要了半条命吗?”

程淮洲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不忍,但很快就灭了。

他说,明年春天再陪我坐船。

可惜,我没熬到那个春天。

卫暮雨却如他所愿,活过来了。

她当年跳崖被山民救了,现在养得白白胖胖。

她哭倒在程淮洲怀里:“姐姐死了,我可怎么办呀?”

程淮洲摸着她的头发:“你还有我。”

后来,卫暮雨来过我的坟前。

她说,当年我最敬重的外祖父早就料到,程淮洲入阁拜相之前必有一场大难。

那是掉脑袋的日子。

卫暮雨这种娇花是不能吃苦的。

于是她假死几年,躲过了灾祸,等到了程淮洲位极人臣,前途无量。

等到了人人夸她命好的这一天。

“姐姐,你知道被人爱着是什么滋味吗?”

“你不知道吧,这辈子都没尝过,真可怜。”

这是卫暮雨上辈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更新时间:2026-01-24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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