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海俱寂，始闻惊澜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程惊流侧着脸，将一叠筹码推到对面女人面前，女人长发微卷，低头笑得羞怯。

附言只有四个字：她叫莞晚。

漾灵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保存图片，删除信息。

半小时后，漾灵的车停在城东私人会所门口。

侍者引她上楼，门还没推开，先听见里面有人笑：“程总今天手气不行啊，常胜将军也有失手的时候？”

漾灵推门进去，一桌人齐刷刷抬头。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喊了声：“嫂子！”

接着便有人起哄：“程哥你不厚道！打不过就请外援是吧？”

漾灵笑笑，目光落在程惊流右手边的女人身上——莞晚，她面前堆着的筹码，多半是程惊流的。

上一个能让程惊流这么喂牌的人，还是她漾灵。

她走过去，弯腰，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要打出的那张牌上，抽走他指间另一张废弃的五筒，扔进牌河。

下一圈，漾灵替程惊流连吃带碰，最后一手自摸清一色，赢得干脆利落。

众人直呼厉害，只有莞晚白了脸，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看向程惊流。

程惊流忽然推开椅子站起来：“不打了，吃饭。”

声音有点冷。

走出会所，夜风一吹，漾灵裹紧风衣，程惊流跟在她身后半步，一直没说话。

直到停车场，漾灵才转身，平静地看着他：

“让她把孩子打掉。”

程惊流猛地抬眼。

“离婚协议已经在起草了，”漾灵继续说，“你到时候签字，好聚好散。”

程惊流喉结滚动了下，终于开口：“我会安排手术。”

“我不是让你二选一，”漾灵打断他，忽然笑了，“我的意思是——”

“孩子打掉，婚也要离。”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将程惊流和他没说的话一同抛在身后。

回到公司，律师已经等在办公室。

“漾总，”赵律师推过文件夹，“根据程先生婚前做的财产公证，离婚后，他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财产将归您所有，剩余百分之三十，设立信托基金，由您监管，用于您和程先生子女的生活教育。”

漾灵翻开协议，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