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垂着眼，温柔中带着几分沙哑的歌声通过音箱传出，吸引了过往的路人。

“他的舞台在午夜街角，电线杆牵着破旧音响。

只有风在听他重复的梦想。

橙色身影停在光晕中，护目镜沾上灰蒙。

他爱她火场里的每一次呼吸。

逆着人潮，捧起零落的旋律。

两种勇敢在尘市里相遇……”

这是我和梁婷玉热恋时期写的歌，所有人都知道歌词写的是一个男孩和女消防员的爱情故事，却没人知道那个男孩就是我。

再次唱起这首歌，我身在大洋彼岸，深爱的女人也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梁婷玉的眼神，哽咽着唱完。

最后一声音调落下，周围霎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这才看向面前缓缓收起手机的梁婷玉，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然而下一秒，我听见她用德语说了句——

“Danke（谢谢）。”

梁婷玉清越而好听的语调敲在我的心上。

我浑身僵硬，弦在指间压出了红痕也没有察觉。

“你会德语？”

梁婷玉面色平静：“就会这一句。”

听到她的回答，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把吉他还给歌手，又道了谢才跟梁婷玉离开。

湖边鸽子萦绕，来来往往的人步伐匆忙。

我感觉脑中的痛已经开始明显，我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倒在梁婷玉面前。

“你要备战比赛，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匆匆说完，转步就要走。

“等等。”梁婷玉叫住我，“你现在住在哪儿？”

冷汗顺着我惨白的脸颊滑落，我不敢回头：“住在朋友家，我约好一会去找他。”

话落，我加快脚步离开。

看着寒风我又高又瘦的背影，梁婷玉的眼神逐渐复杂。

转过拐角，直到确定自己消失在梁婷玉的视线当中，我才艰难地抓靠着路灯蹲下。

我给赵青打去电话，好在赵青来得快，在我倒在街头前来了。

赵青将人扶进车里，立刻往医院赶。

我靠着椅背，心里的撕痛在想到梁婷玉的脸后，更加剧烈。

我想以为见她一面就可以弥补最后的遗憾。

可欲壑难填，见完这一面后，反而觉得更遗憾。

赵青心疼不已：“别想了，见过就当告过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