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笨蛋魅力很大

裴斐带着谢云汐来到保姆间。

推开门，里面是一室一卫的小单间。

裴斐没有进去，斜倚在门口。

他怕自己进去，会忍不住做点不合时宜的事。

“缺什么跟梁伯说。”裴斐打上了个哈欠，眼尾挤出点生理性泪水，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我要困死了，上去睡觉了，午饭自己解决，没问题吧？”

谢云汐猛猛点头。

“没问题，你快去睡，谢谢你煮面给我吃！”

语气里的感激溢于言表。

裴斐被他这容易满足的模样逗得想笑，又忍住了。

只“嗯”了一声，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留片刻，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裴斐反手锁上门。

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

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在手心。

盯着那粒小药片看了几秒，浓密的眼睫垂下，嘴唇无意识地紧抿。

片刻后，又一点点向上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呵……”

他轻嗤一声，把药放了回去，重新拧紧瓶盖。

好像……今天用不上了。

他大喇喇地坐在柔软的床边毯上，左腿支起，右手随意扯开了睡袍的系带。

仰起头，后颈抵着床沿，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俊逸精致，眼神明亮，性子跳脱。

明明穿着羞耻的女仆装，却丝毫不显得娘。

混着男性的率直和不自知的可爱，透着纯真的诱惑，令他欲罢不能。

呼吸、律动。

额角的汗珠顺着颈侧流下，胸口那片被抚摸过的皮肤，染上一片白腻。

四年了。

自从被确诊压力创伤性杏瘾症后，他不得不依赖着药物和极度痛苦的自我控制，才能勉强维持正常。

对谁都提不起兴趣，却偏偏随时有可能亢奋到身体滚烫，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噬。

爱情，就像是被一层蒙着灰的玻璃罩着，看不清，触碰不到。

可今天，这个突然闯入他视线的小保姆。

只用了几个眼神，几句傻乎乎的话，就轻而易举地擦去那层灰。

仅仅是想象那具身体，就让他血脉贲张，久违的愉悦后，放空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原来不是不行。

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裴斐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心满足地起身走向浴室。

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

——

谢云汐把自己重重摔进保姆间那张不算柔软但足以接住他的床上。

盯着空白的天花板，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早上过的，比他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跌宕起伏。

反复的心理挣扎，让他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几乎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就被拖入沉睡。

这一觉，昏天黑地。

再睁眼时，房间里光线已经变得柔和。

谢云汐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三点！

“靠！猪都没我能睡！”

他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总算清醒了点。

找到梁伯，领了工具。

一个看起来挺高级的自动除草机，像个小推车，只要推着走就行。

谢云汐推着机器往后院走，走了两步才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

脚上还穿着那双毛绒绒、笨兮兮的猫爪鞋。

“……”

他沉默了两秒，纠结要不要回去换。

但随即眼睛一亮。

这不正好么？

穿着这鞋干活，分分钟弄脏。

弄脏就有理由不穿了，裴昱也说不出什么屁话反对。

想通这一点，谢云汐精神奕奕地推着他的小推车迈向草坪。

然后，他就被八月下午的太阳毒打了一顿。

刚刚走出楼体的阴影，炙热的阳光就像滚油一样照在他身上，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呼吸都费劲。

“我勒个去……怎么会这么热！”

“狗东西裴昱，你给老子等着。”

他一边咬牙切齿的骂，一边开始推机器。

额前的头发也很快湿透，黏在皮肤上，身上那件衣服大片的蕾丝，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更惨的是手臂，才这么一会儿，裸露的小臂和手背就被晒得通红，被汗水浸得火辣辣地疼。

谢云汐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热是吧？晒是吧？累是吧？

行！裴昱，你给老子等着！

今天老子受的罪，流的汗，将来一定让你百倍奉还，到时候看谁是谁的爹。

他憋着一股邪火，闷头苦干。

沿着规划好的路线，一圈圈推着机器。

草坪被修剪后散发出的浓烈青草味，混着酷暑的燥热，还有身上被汗液蒸腾的香水味，统统往他鼻子里钻。

胃里开始一阵阵翻腾，恶心感往上顶，嘴里泛着酸水。

头也开始发晕，眼前的景物有点晃，脚步也开始虚浮。

快了快了，就剩泳池边那一圈鹅卵石小径旁的草了。

弄完就能回去吹空调，喝冰可乐……

谢云汐忍着眩晕和恶心，摇摇晃晃地继续推着。

……

楼上，裴斐也睡醒了。

睁开眼睛，想着睡前做的事，和梦里那些更令人要喷鼻血的画面，他低笑一声。

迷迷糊糊下了床，看了一眼精神抖擞的【】二，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

“小笨蛋，魅力还挺大。”

他套了条短裤，光着上身，走到阳台，想晒晒太阳驱散一下房间里冷气太重的沉滞感。

然后，他对着一个方向眨了眨眼。

泳池边，那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身影，正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推着除草机。

头上的猫耳发箍不知何时滑到了脖子上，随着他踉跄的动作一晃一晃。

原本白皙的手臂和脖颈，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在烈日下看着格外刺眼。

裴斐皱起眉。

“傻不傻？”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么实心眼？都被包养了，不会撒个娇偷个懒？裴昱让你干嘛就干嘛？他是皇上啊，说啥是啥？”

他转身就准备下楼，去把那个不知道躲阴凉的笨猫拎回屋里。

八月的下午两三点，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在户外干体力活，中暑是分分钟的事。

他刚要转身。

就见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脚下突然一个趔趄。

除草机脱手歪倒在一旁。

而谢云汐直挺挺地一头栽进了泳池里，水花溅起老高。

裴斐瞳孔骤缩！

看那栽倒的僵硬姿势，八成是晕了。

从二楼跑下去，再绕到后院泳池，时间根本来不及。

那笨蛋要是不会水，或者晕在水里，几分钟就没了。

事态紧急，裴斐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一个箭步冲到阳台边缘，双手一撑，利索地翻过栏杆。

身体悬空在外，只靠双手扒着阳台边缘。

下一秒，他直接松手，朝着楼下柔软的草坪跳了下去。

落地稍稍稳住身形，立刻爬起身，朝着泳池方向狂奔。

此刻的泳池里，谢云汐正在拼命挣扎。

他其实是会游泳的。

但突然的晕厥加上高温脱水，让他四肢发软。

更要命的是脚上那双猫爪拖鞋。

厚厚的海绵内里瞬间吸饱了水，变得沉重无比，像是脚上绑了两个铅块，死死拽着他往下沉。

“咳咳……咕噜……”

他越是慌乱扑腾，就越往下沉。

而他扑腾出的水浪，直接把他从浅水区卷向了深水区。

脚下的鞋子拉链很紧，根本无法挣脱，让他完全无法浮上去。

窒息感疯狂涌来，肺里的空气因为刚刚的挣扎加速耗尽，火辣辣地疼。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