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阮云舒素白肮脏的囚衣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陛下!!!”随后赶来的高公公和侍卫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刑台,“陛下!您的伤!快传太医!!”
君翊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他死死抱着阮云舒的尸体,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着试图靠近的人嘶吼:“滚!都给朕滚开!不许碰她!谁也不许碰她!!”
他低下头,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试图擦掉那些污秽,声音从嘶吼变为哽咽,再变为绝望的、破碎的低喃:
“云舒……云舒你醒醒……你看看朕,朕来了……朕来了啊……你看,你放了信号,朕看到信号就来了……朕没有骗你,朕真的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朕……你看看朕好不好……”
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或嗔或怒,或喜或悲。
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带着他赐予的满身伤痕。
直到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看到——
她纤细脆弱的右手腕上,还缠着层层渗血的纱布,那是他亲手挑断的手筋。
她单薄的囚衣下,隐约可见后背杖责后未愈的、狰狞交错的伤痕,那是他下令打的。
她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他不久前在养心殿盛怒之下掐出的青紫指印。
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完好,处处都是他给予的暴行和伤害。
君翊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如同地狱恶鬼,扫视着刑台上噤若寒蝉的监斩官和刽子手,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谁?!是谁把她从牢里带出来的?!朕要诛他九族!!!”
监斩官连滚带爬地匍匐过来,额头磕在染血的地板上,砰砰作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是、是江贵妃……她说奉了您的密旨,要、要亲自押送罪妇上刑场……臣、臣不敢不从啊!”
江……听……雪!
君翊眼前又是一黑,胸口剧痛,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是他!
是他给了江听雪那枚可以自由出入天牢、调动部分人手的令牌!
是他为了安抚她受惊,为了弥补她失去跳舞能力,给了她过多的信任和特权!
是他,亲手递出了杀死云舒的刀!
“回宫!!!”君翊嘶哑着喉咙,发出一声如同泣血般的命令。
他脱下自己染血的明黄外袍,小心翼翼地将阮云舒的尸体包裹起来,打横抱起,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