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人拉着陈悦就要往外走。

我横跨一步，挡在门口。

“警察来之前，谁都不能走。”

“好狗不挡道！滚开！”

女人抬手就要挠我的脸。

我抓住她的手腕，甩开。

“打人啦！杀人啦！黑店老板打人啦！”

女人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陈悦举着手机，兴奋地解说：

“看到了吗家人们！这就是那家百年老店的嘴脸！殴打顾客和员工！这种店不倒闭天理难容！”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警笛声终于响了。

派出所调解室。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她倒掉了我店里最重要的一锅老汤，我要求赔偿。”

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家三口。

陈悦翘着二郎腿，还在玩手机。

“警察叔叔，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那是打扫卫生！谁知道那锅脏水是他当宝贝供着的？他又没贴条说不能倒！”

“那是灶台上正在熬的汤，热气腾腾的，谁家打扫卫生会把正在煮的汤倒了？”

“我以为是刷锅水嘛！看着黑乎乎的，多恶心啊！”

陈悦翻了个白眼。

老民警皱了皱眉，看向我。

“小伙子，一锅汤而已，让她赔点材料费，道个歉，算了吧。”

“算不了。”

我盯着陈悦。

“那锅汤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熬，中间战乱都没断过。那是我们店的招牌，是无形资产。她倒了，等于砸了我的招牌。”

“哎哟哟，还无形资产，你咋不说那是王母娘娘的洗脚水呢？”

陈悦她妈阴阳怪气地插嘴。

“警察同志，你听听，这是不是讹诈？一锅汤他想要多少钱？几十万？几百万？想钱想疯了吧！”

“我没说要几百万，但我需要找专业机构定损。”

“定个屁！不就是想讹钱吗？”

陈悦突然站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我刚才查了，食品安全法规定，餐饮具必须清洗消毒。你那锅汤几十年不换，亚硝酸盐肯定超标！我这是为民除害！我要举报你使用过期变质食品原料！”

“对！举报他！”她妈跟着起哄。

“警察同志，我们要举报这家黑店！毒害消费者！”

老民警拍了拍桌子。

“安静！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有些无奈。

“小伙子，老汤这个东西，确实很难定价。法律上讲究证据。你说它值钱，得有依据。而且，如果真像她们说的，卫生不达标……”

“我的汤每年都送检，各项指标全部合格。”

我冷冷地回答。

“合格？你自己编的吧！”

陈悦嗤笑一声。

“反正汤都没了，死无对证！你说它是金汤银汤都行，我还说那是砒霜汤呢！”

“你承认是你倒的就行。”

“是我倒的怎么了？我还要发视频表扬自己呢！正道的光！”

陈悦一脸无所谓。

调解陷入僵局。

因为没有明确的财产损失证明，警方只能建议走民事诉讼。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陈悦特意撞了我一下。

“喂，大叔，别折腾了。你斗不过我的。我是00后，整顿职场是我的使命。你这种老古董，早该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