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恨她至此,连他们的亲生骨血也不愿施救?
“瑜儿不是孽种,他是你的亲骨肉啊!”
她追上前喊着,王府侍卫却已横刀相拦。
眼见温时景玄色大氅的身影愈行愈远,姜锦的心头被绝望笼罩。
自出诏狱那日,她便知晓自己不再是相府千金,不过是个卑贱罪妇。
浆洗、缝补、替人浣衣,能做的活计她都做了。
可上天偏要与她开这般玩笑,万两黄金她如何能凑得齐。
究竟要如何才能救瑜儿性命?
“那叶初荷呢?她值不值黄金万两?”
温时景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你在威胁本王?”
姜锦攥紧双拳,几次张口才挤出声音:
“给我钱,我便带着瑜儿离开京城,此生再不出现在你眼前。”
“我是何等恶毒之人,王爷三年前就知晓的。”
诏狱酷刑,长街磕头,她都以为不能再痛了。
可此刻,温时景那双满是阴鸷的眸子,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她心口,比过往种种都痛上千万倍。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在温时景眼中早已烂透。
可当温时景扼住她下颌,字字冰冷刺骨:“早知你毫无悔改之心,当初本王就该判你个斩立决”时,姜锦仍是一瞬红了眼眶。
可她死死攥紧掌心,指甲陷进皮肉渗出血丝,才堪堪忍住将落的泪。
“明日辰时,来清风客栈,天字三号房。”
丢下这句毫无温度的话,温时景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姜锦浑身一软,踉跄着跑回慈幼局。
……
慈幼局。
姜锦寻到院监嬷嬷,眼底终于有了眸光:“嬷嬷,瑜儿有救了!”
嬷嬷抬眸望她,怔愣片刻,轻叹一声:“姜娘子,这些时日苦了你了。”
“莫再哭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姜锦一怔,侧首望向廊下积着薄冰的水缸,才从模糊倒影中瞧见自己竟是一路哭着来的。
她粗糙地抹去泪痕,心中暗骂:
救瑜儿是天大的好事,哭什么?
姜锦,自你踏入诏狱那日起,你与温时景便再无可能了。
他视你如敝履,你见过云端之人垂怜脚下污泥么?
待眼底红痕稍褪,嬷嬷领着她悄悄来到西厢书房。
孩子们正趴在案前,专心在红笺上写着新年祈愿。
温瑾瑜握着半截秃了毫的毛笔,写得极为认真,抬眸瞬间,与门边的姜锦四目相对。
“你是谁?”
温瑾瑜看向姜锦的眼中满是陌生。
三年诏狱磋磨,早已将姜锦折磨得形销骨立,面目全非。
她鼻尖一酸,泪意再度上涌:“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