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晚秋清越而好听的语调敲在我的心上。我浑身僵硬，弦在指间压出了红痕也没有察觉。“你会德语？”沈晚秋面色平静：“就会这一句。”听到她的回答，我这才松了口气。我把吉他还给歌手，又道了谢才跟沈晚秋离开。湖边鸽子萦绕，来来往往的人步伐匆忙。我感觉脑中的痛已经开始明显，我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倒在沈晚秋面前。“你要备战比赛，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我匆匆说完，转步就要走。“等等。”沈晚秋叫住我，“你现在住在哪儿？”冷汗顺着我惨白的脸颊滑落，我不敢回头：“住在朋友家，我约好一会去找他。”话落，我加快脚步离开。看着寒风我又高又瘦的背影，沈晚秋的眼神逐渐复杂。转过拐角，直到确定自己消失在沈晚秋的视线当中，我才艰难地抓靠着路灯蹲下。我给赵青打去电话，好在赵青来得快，在我倒在街头前来了。赵青将人扶进车里，立刻往医院赶。我靠着椅背，心里的撕痛在想到沈晚秋的脸后，更加剧烈。我想以为见她一面就可以弥补最后的遗憾。可欲壑难填，见完这一面后，反而觉得更遗憾。赵青心疼不已：“别想了，见过就当告过别了。”我红着眼：“可是青姐，我好痛，也舍不得……”赵青沉默，却用右手紧紧握住我颤抖的左手。次日。难得又是个晴天，我和伊芙约好在楼下花园继续做采访。我不想镜头中自己最后的画面总是灰扑扑的模样，所以穿了身驼色大衣。没想到刚到一楼，就在走廊里碰上沈晚秋。四目相对，我们眼中都是对对方出现在这儿的诧异。我最先反应过来，视线扫过沈晚秋手上的纸张。那是……孕检单！？没等我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沈晚秋问：“你怎么在这儿？”我扯着发僵的嘴角：“……来看个朋友。”顿了顿，我声音紧涩了几分：“你要当妈妈了？”沈晚秋愣了瞬，看了眼手上的孕检单后嗯了一声：“四个月了。”有一瞬间，我感觉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和悲楚好像要决堤。我死死掐着掌心忍着，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她有幸福的家庭，有健康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她的人生就该这样。我深吸口气，露出一个还算高兴的笑：“你不早说，我也该给孩子送个见面礼。”沈晚秋秀眉紧蹙，凝着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欲言又止。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羽绒服的男人从检查室里走出来。他自然又亲昵地牵住沈晚秋的手：“老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当他看到面前我，清俊的脸上满是迷茫：“这位是？”“他是……”沈晚秋刚要介绍，我突然接过话：“我叫林叙白，是沈晚秋的朋友。”她看着神色平静的男人，眼神渐沉。“你好，我叫姜时序。”姜时序笑时眉眼干净，俊朗又阳光。我心头升起抹不解。沈晚秋不是说她丈夫是我的歌迷吗？可姜时序似乎根本不认识我。没等我想明白，姜时序拍了拍沈晚秋：“老婆，医生说有些事项要跟你说，你快去吧。”沈晚秋点点头，而后看向我：“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他吗？”言语中，目光里，有对他的拜托，还有对丈夫的爱护。我压下心头的酸涩：“好。”沈晚秋这才转头进了检查室。我和姜时序坐下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气氛，没想到姜时序是个话痨，问了我几句后开始讲起他自己和沈晚秋的故事。“我们恋爱了三年，刚结婚不久，她很好，事事都依着我。”“虽然工作忙的时候我们好几天都碰不上面，但家里每一个地方都会有她给我准备的留言便利贴。”听到姜时序的话，我眼眸渐暗。沈晚秋虽然看着冷淡，但是个行动派，她的细心和温柔，都藏在平时不起眼的细节里。姜时序笑得幸福：“刚查出怀孕的时候，她紧张又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后来她就算再忙，也会抽出空让我给孩子做胎教。”说到这儿，他揽住我的肩膀，语调更轻快了。“而且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她说如果是女孩就叫小满，男孩就叫逢时！”听到这话，我心猛然一震。小得圆满，爱逢其时。这是我曾为自己和沈晚秋的孩子提前取好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