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前女友？背叛者？罪人？

“我是沈念语。”她最终只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陈医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你会打来。”

沈念语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知道我？”

“顾先生在签署冬眠协议前，来找过我。”陈医生缓缓说道，“他留下了一段录音，授权我在你联系我的时候，播放给你听。”

录音。

沈念语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说了什么？”她问，声音发颤。

“他说……”陈医生顿了顿，“他说，如果你打来这个电话，就让我告诉你，不要再去寻找任何‘真相’了。”

“冬眠计划，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没有隐情，没有误会，只有他无法再面对这个世界，尤其是面对你的事实。”

“他希望你……彻底遗忘他，就像他选择遗忘你一样。”

“不……”沈念语脱口而出，声音尖锐，“不是这样的！他留了线索！他联系了你！这说明他还有话想说！”

“沈小姐。”陈医生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些只是他留下的‘程序’。是他预料到你的偏执，预留的终止符。”

“他早就预料到你会调查，会不甘心。所以，他留下了这份草案，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就是为了让你在找到它们的时候，以为自己接近了真相。”

“但真相就是，他不想见你。永远不想。”

“那段录音……”沈念语的声音哽咽了，“你能放给我听吗？”

“抱歉。”陈医生说，“顾先生的授权是：只有在你确认不再追究、彻底放弃寻找的时候，才能播放。否则，那段录音将永久封存。”

“这是他最后的意愿。”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刺耳而空洞。

沈念语握着手机，站在满地狼藉的房间中央。

阴沉的天空终于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缓缓蹲下身，将那叠被撕毁又粘贴的草案紧紧抱在怀里。

纸张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手掌，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牛皮纸的一角。

她没有哭。

只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而在她看不见的云端，顾以琛的意识体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她抱着那份他故意留下的、充满挣扎痕迹的草案，看着她因为自己预设的“程序”而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看着她终于明白——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都是他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不仅离开了她。

他还为她设计了最后一场，关于“希望”的谋杀。

雨越下越大。

旧居里，沈念语怀里的草案被血和泪水浸透，字迹开始模糊。

云端深处，顾以琛的意识体缓缓转身，融入了无尽的数据流之中。

他不再“看”她了。

因为游戏已经结束。

剩下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冬天。

档案室的门锁着。

沈念语没有钥匙。她盯着那把黄铜锁看了三秒，直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工具间。五分钟后，她拿着一根撬棍回来，金属撞击锁芯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

“砰。”

锁舌弹开。

她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灰尘和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档案室里堆满了过期的病历，按照年份和科室分门别类。沈念语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像只野兽一样扑向“冬眠计划”相关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