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上一滩湿漉漉的水迹，母女俩似乎等了很久。我并不意外黎萱能找来这里。毕竟她可是炙手可热的京市科技公司大佬，查个没靠山的我，对她来说太简单。看到我，黎萱搭在席嘉欣肩上的手紧了紧。又商讨的语气问我：“呈呈，孩子想你了，能在你这儿住两天吗？”她身旁的席嘉欣低头看着脚尖，手指搅在一起。想上前，又怕我再次躲开。可七年前撕破脸闹到那样难看，她们现在说想我，不觉得可笑吗？我没搭理她们，自顾自掏出钥匙开门。席嘉欣见我还不理她，有些慌了。她红着眼偷偷看我，强压着哭腔，委屈哽咽：“爸，我错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只有你对我最好。”“林老师和妈妈结婚后，就像变了个人，一发病就打我骂我。”“只有你从不打我，以前是我不懂事，觉得你总管着我，不让我吃糖、不让我玩，没有林老师好，说了让你伤心的话。”“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原来，她是在林祁越那儿吃了苦头，才想起我从前的好。可这世上，不是道歉了就一定能得到原谅。我不想原谅。我平静开门进屋，回头淡淡看向门外的母女。“路是你们自己选的，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别来找我。”“我这破败，也养不起席小姐。”说完我直接关上了门。起初，黎萱还在门外敲门。“呈呈，再怎么说嘉欣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可在我看来，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没了动静，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昨天那滩水渍早已消失。就像黎萱母女俩，在我心上也已经没有半点痕迹。我去了工作的甜品店。刚把新烤的甜品摆放整齐，外卖订单打印机就“咔咔”响个不停。小票打着卷垂到地上，堆成一堆，几乎要把店里清空。店员高兴得手舞足蹈：“我们才营业两天，就收到这么大的订单，真是鸿运滚滚啊。”我被店员的热情感染，也满脸笑意。打包好甜品，我骑着小电驴按照送餐地址，抵达一片别墅区。摁响门铃，开门的竟然是林祁越。见到他，我心头的喜悦荡然无存。而林祁越穿着高定西装，笑得格外挑衅。他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送餐工作服，“啧啧”两声。“你女儿跟我说，你在甜品店送外卖，原本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席医生原来多风光啊，清北才子，知名心理医生，因为针对我，就被离婚净身出户，背上巨额债务，变成了一个外卖员。”“怎么样？这些年的日子不好过吧？”若是以前，被人这么挖苦，我早就气得满脸羞愤了。可经历七年前的污蔑，背刺后，如今林祁越的嘲讽不过是毛毛雨。我径直将东西放下拍照。淡淡道：“订单送达，请慢用。”说完我骑上小电驴就离开。身后林祁越还在气急败坏骂着什么，我只当没听见。甚至还觉得他挺蠢的，花钱骂我，却气到了自己。但我没想到，还有人比林祁越更蠢。回甜品店的路上，我接到朋友的电话。他语气戏谑：“呈呈，有人要花10倍的价格买我们的甜品店！”“咱们的店偏，没有什么客流，也没有什么潮流甜品，不过是你开来陶冶心情的，你说那个冤大头为什么偏偏看上这店？”“哥们，咱们这店，卖吗？”我攥着手机，轻笑一声：“卖，怎么不卖？白给的钱干嘛不要？”“到时候我们拿了钱，再去别的地方开个店。”挂断电话，我不禁想起自己过去这七年。起初我残了手，被吊销了医生执照，又被净身出户，日子的确不好过。但我并没有就此颓废，而是捡起了我搁置的黑客技术，像我父亲一样，成了一名网络工程师。我现在虽然没有黎萱有钱，但也不缺钱花。林祁越的嘲讽，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半小时后，我骑着小电驴回到甜品店。刚一停车，就见黎萱立在门前的樱花树下，花瓣已经落满了肩头。一见我，她就微笑走向我，语气亲昵得像是我们依旧恩爱——“呈呈，我买下了这家甜品店送给你，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