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剧组那天，投资方撤资撤到剧组停工

故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我刚进组，是个场务。

场务是什么？就是剧组里最底层的存在。搬东西、买咖啡、跑腿、打杂，什么活都干，什么气都受。

月薪三千。

我爸知道我来当场务的时候，差点气得住院。

“你是疯了吗？”他在电话里吼，“你要体验生活，干什么不行？”

我说：“爸，我想从最底层做起。”

“最底层？你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你吗？”

“我受得了。”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进组第一天，副导演刘哥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新来的场务？”他上下打量我，“看着挺嫩的。”

我点头：“刘哥好。”

“行，去把那边的箱子搬到仓库。”

我看了一眼那堆箱子。二十多个，每个至少三十斤。

“好的。”

我搬了两个小时。

等我搬完，刘哥又说：“去给我买杯咖啡。美式，少冰，三分糖。”

我说好，去买了。

买回来，他喝了一口，皱眉：“我说三分糖，这是五分糖。”

“我跟店员说的三分糖……”

“你跟我顶嘴？”

我闭嘴了。

“重新买。”

我又去买了一杯。

这次他喝了一口，说：“冰太少了。”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再去买。”

那天晚上，我一共买了四杯咖啡。

最后一杯，他终于满意了。

“行了，记住这个口味。以后每天都给我买。”

我说好。

这就是我在剧组的第一天。

后来我才知道，刘哥对每个新来的场务都这样。他管这叫“立规矩”。

但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第二周，刘哥让我整理道具仓库。

道具仓库很大，乱得像垃圾场。我整理了三天三夜，分门别类，做了表格，贴了标签。

完成的那天，刘哥来检查。

他看了一圈，点点头：“还行。”

我心里松了口气。

然后他说：“把这个表格发给我，我上报给导演。”

我愣了一下：“刘哥，这个是我做的……”

“你做的？”他看着我，笑了，“你是场务，场务做的东西，不就是给上面用的？我署个名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发给我。”

我发了。

那天晚上，我在员工群里看到导演发了一条消息：“@刘哥，道具仓库整理得很好，辛苦了。”

刘哥回复：“应该的，导演。”

底下一片“刘哥辛苦”“刘哥厉害”。

没有人知道那是我做的。

我没说话，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我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每个职场新人都要经历这些。

我能忍。

第三周，女主演林薇薇进组了。

林薇薇是当红小花，粉丝两千万，带着十几个助理浩浩荡荡来的。

她的房车是剧组最大的，她的盒饭是单独定制的，她的位置永远有人给她撑伞。

我跟她没什么交集。

直到有一天，我路过她的房车，给灯光组送水。

她刚好从车里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我往旁边让了让。

她没看路，直接撞到了我。

咖啡泼了，泼在她的裙子上。

其实是泼了一点点，拇指大的一块。

但她的反应像是我把整杯咖啡倒在了她身上。

“你怎么走路的？”她尖叫。

“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什么用？这裙子八万块！”

她的助理冲过来，挡在她面前：“你哪个组的？怎么回事？”

刘哥闻声赶来，看到是林薇薇，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了怎么了？林老师，您没事吧？”

林薇薇指着我：“你看看你们的人，把我裙子弄脏了！”

刘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不是愤怒，是嫌弃。

像是在看一个累赘。

“对不起林老师，是我们没管好。”他转向我，“你还不道歉？”

我说：“我刚才让了路，是她……”

“闭嘴！”刘哥打断我，“林老师的裙子八万块，你赔得起吗？道歉！”

我看着他们。林薇薇的助理们围成一圈，刘哥的眼神像刀子。

四周的工作人员都在看着我，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

林薇薇冷哼了一声：“算了，懒得跟你计较。把裙子拿去洗干净，今天之内送回来。”

刘哥连忙点头：“好好好，一定一定。”他把我往边上推，“还不快去？”

我接过那条裙子。

八万块。

我一个场务，月薪三千，两年的工资。

那天晚上，我找了三家干洗店，终于找到一家愿意当天取件的。加急费一百二。

我自己掏的钱。

把裙子送回去的时候，林薇薇的助理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那一刻，我想给我爸打电话。

想告诉他，我受不了了。

但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开口，他就会立刻派人来接我，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谁。

我不想那样。

我想靠自己。

我告诉自己，再忍忍。

再忍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