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雪霁的喜欢早就有迹可循。

等我回过神来，江月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我看着放在窗沿那杯凉透的牛奶，缓缓倒进了阳台的洗手池里。

重来一次，我不能再让他们毁了我。

次日一早，我收拾好走进客厅。

却见爸妈和江月都坐在餐桌前，三人的对话温馨又和谐。

“月儿，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高考考的怎么样你都是爸妈最疼爱的女儿。”

“是，就算出了意外，我跟你爸也能养你一辈子。”

我看着这样的场景，心头波澜不起。

同样的画面，我已经看了十七年，我低着头，像个幽灵一般走出了家门。

四十分钟后，星城一中。

我站在学校大门前，看着横幅上‘今日散播梦想，明朝国家栋梁’的标语，一时失神。

回忆里涌上上辈子父母污蔑、媒体唾弃的画面，我不由心头发沉。

我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大步走进学校。

刚到班里，就见裴雪霁坐在座位上，而周围站满了八卦的同学。

“裴神，你真跟江月表白了？”

“被裴神表白，江月激动的只怕咬牙都要多考几分。”

“不过说起来，江月早就说过自己会考上北大，难不成她也知道裴神的梦想是北大？”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锁在裴雪霁身上，被他脸上那点罕见的笑意刺了下，只是转瞬又恢复平静。

这时，裴雪霁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朝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裴雪霁脸上笑意更浓。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语气清冽如山泉。

“多亏了江浸雪，我才能如愿以偿。”

裴雪霁隔的太近，近的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可他话里透出的意思却让我皱了皱眉。

我后退一步，静静开口：“裴雪霁，我昨晚并没有跟你说什么。”

裴雪霁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当这个莫名的‘红娘’。

我的排斥拒绝，让裴雪霁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我就回了座位，将书摊开，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周围有同学笑出了声。

“裴神，江浸雪这样的好学生，你跟她开玩笑简直是对牛弹琴。”

四周的哄笑像是狂风，可落在我这颗青松身上，只有波澜不惊。。

还好，很快班主任袁嘉宏就进来了，四周同学连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袁嘉宏厚重镜片下的眼睛一瞪。

“都要高考了，还嘻嘻哈哈的，都确定自己能考上好大学了？”

“班长，来把卷子发下去，这都是历年的高考真题，你们好好做，就当积累经验了。”

一时间，教室里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

卷子发到手上，我垂眸看着。

试卷上的题目还是很熟悉，仿佛昨日才做过一般。

可提起笔，我却发现我的手在抖。

我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是父母毫不留情的指责：“考官，我保证她作弊了，你们一定要严查啊！”

是同学毫不掩饰的鄙夷：“好学生胆子真大，作弊作到高考考场上了。”

是邻居毫不客气的讥讽：“怪不得不肯给我儿子补习，原来是肚里根本没货！”

我以为我重获新生，可曾经真实发生的一切却成了我最大的阴影。

绝望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将我紧紧包围，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前也阵阵发黑。

“江浸雪，你怎么了？”

裴雪霁的声音像是一道光，照亮了身处深渊的我。

我转头，轻褐的眼眸里充斥悲切的死寂。

裴雪霁瞬间失声。

然后，他听见我开口：“裴雪霁，如果有一天我被人诬陷作弊，你听到后，会相信我吗？”

莫名的，裴雪霁没有犹豫的回答：“会。”

只一个字，就将我心上的冰雪扫去一层。

我勉强笑了笑：“谢谢你，裴雪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