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歆恬沉默一会儿才道：“时导拍的戏大多是文艺片，有很多裸露的镜头，你不介意吗？”

顾向桁一怔，随即回道：“我怎么可能那么小气。”

只怕他的占有欲，全都留给了宋绵吧。

所有的不爱，都是从占有欲消失开始。

玉歆恬垂眸遮住情绪：“帮我回绝吧，我想休息一阵子。”

顾向桁温柔回道：“好，下次再帮你看看适合的电影。”

没有下次了，十天之后，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

这天夜里，顾向桁照常搂着玉歆恬睡觉，去暖她冰凉的手脚。

白天看见的大屏代言再次浮现在脑海。

玉歆恬状似无意提起：“宋绵只拍了两部电影的客串，还没从网红转型过来，怎么有那么多代言找她？”

顾向桁身子一僵，很快回道：“应该是她男朋友在捧她。”

“男朋友”三个字，刺得玉歆恬心间一阵剧痛。

她紧了紧攥着被角的手，声音干涩。

“瑞丰签她真的好吗？要是宋绵想要结婚或者怀孕，付得起违约金吗？”

话没说完，便听顾向桁毫不犹豫道：“她男朋友这么爱她，肯定会帮她付违约金，娶她回家。”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斩钉截铁，顾向桁顿了顿，又接了一句。

“我见过他。”

原来这才是顾向桁真正的想法。

只要宋绵一句话，他就会义无反顾和她在一起。

那他们的曾经又算什么，一场十年的梦吗？

玉歆恬再没说话，眼眶浮上一层泪，在黑暗中顺着眼角落下，悄无声息。

等顾向桁呼吸逐渐均匀，玉歆恬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径直去了书房。

月色凄凉，落在她单薄的身躯上。

看着书桌上两人的大学合照，玉歆恬自嘲笑笑，泪意不自觉涌上眼眶。

从小时候开始，她的目标就很明确——成为国内最出名的女艺人。

要漂亮，要演技，要保持身材，不要绯闻，不要谈恋爱。

她严格要求自己十八年，以为自己会为电影，为艺术奉献一生。

却唯独为顾向桁打破了原则。

在一起那天，顾向桁说：“歆恬，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原来这句诺言的有效期，是十年。

收回视线，玉歆恬翻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一笔一画签上自己的名字。

顾向桁，如果你知道十天之后再也找不到我，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次日清晨，玉歆恬去了京市私密性最好的医院。

顾向桁打电话问她：“听司机说你去了医院？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生理期紊乱，老毛病了。”

说着，玉歆恬闭了闭眼，将手中的纸撕碎，扔进垃圾桶。

碎纸纷纷扬扬，其中一张上的红色字样分外刺眼。

【确诊怀孕】

挂了电话，玉歆恬的手不自觉抚着小腹，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年少时相伴拼搏，顾向桁亲自当她的经纪人，陪投资方喝到胃出血，才换来一个出场十分钟的配角。

玉歆恬在雪地里泡了三天冰水，冻得浑身生疼，却还是没有放弃顾向桁为她争取来的机会。

当天晚上，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顾向桁将她摇醒，脸上满是慌乱。

“歆恬，你流血了。”

被投资方刁难，被家人怒骂，她都没在顾向桁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她曾以为只要相爱，他们就无坚不摧。

可医生告诉他们，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初具成形，却因两人的疏忽孩子没了，他们的眼泪霎时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