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世，他是变节的宦官，给她下毒，毒死了她。

第二世，他是恩将仇报的乞儿，独吞家产，致她暴病而亡；

第三世，他是残忍的敌军将领，将她投入沸锅中，让她煎熬致死。

……

祁朝朝每生每世都直接或间接被他害死。

然而，这样的人，却因五百年前因律法未得完善，逃脱了罪责。

祁朝朝心头郁气难纾，老天有眼，让这恶人落到了她手上。

她切齿念出他的罪行。

“赵德盛，你前世杀生无数；今生强奸继女，电诈无数可怜孤苦老人，数罪并罚，判九十九杖鞭刑，加烈焰一箭！”

烈焰箭冥府十年铸一箭，一旦射出便再无回头箭，能让人承受百年炙痛之苦。

祁朝朝手心化出一柄弓箭，执刑时因怒气手抖得发颤。

就在这时，裴颂南走上前来，他紧握住她发颤的手，心疼道。

“朝朝，我来吧。”

裴颂南曾是百步穿杨的将军，而今亦是地府箭术第一人。

那赵德盛被吓乱了神智，冲着沈清绵喊神仙姐姐，求她救命。

裴颂南拉满了弓箭，对准赵德盛心脏。

就在松手的那霎，他的手微不可察地偏了一寸。

那箭直直擦过赵德盛的胸口，射在耻辱柱上！

箭身上附着的灼烧之力瞬间湮灭于虚无！

祁朝朝满是讶然看向裴颂南。

裴颂南立刻道歉：“朝朝，是我箭术不精，偏了一寸，我这就去领罚，自请鞭刑百丈。”

裴颂南好似难以直面自己的失手，扭头带上沈清绵，自请受刑去了。

祁朝朝却觉得不对劲。

赶到刑场时，裴颂南已经受刑完毕。

他身上满是鞭痕，白衬衣上血迹斑驳。

行刑的同事问他：“裴判，你箭术超神，偏的这一箭你就不怕祁判起疑吗？”

裴颂南声音虚弱却坚定：“赵德盛在阿绵被欺辱时，出手帮助过，他勉强算阿绵的救命恩人，这恩我得替阿绵还了。”

祁朝朝没忍住讽笑失声。

替沈清绵还恩情，所以便要她眼看仇人近在咫尺，却不能处刑！

裴颂南语气疲惫又无奈。

“我从未想过要赵德盛逃脱罪责。”

“烈焰箭十年便能重铸，不过是让他晚些受罚，这样阿绵也不会亲眼看着恩人受刑，因为无能帮他而愧疚难过。”

“阿绵内心良善，我不忍见她落泪。”

“阿绵前世出身寒微，我只能亏欠她当外室，如今种种皆是弥补。”

冷风瑟瑟，贯膛而过。

祁朝朝走了过去，同事慌慌离开。

偌大的刑场，只剩下裴颂南和祁朝朝。

裴颂南强忍着痛意，索性坦然愧疚：“朝朝，对不起，你就当我是失手了吧。”

还想让她装傻？不可能了。

她不可能再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五百年前她就做过一次傻子。

那世的婆母因她无孕要替他纳妾，她央求他多留一段时日，给她一个孩子。

他也是这般满是愧疚：“朝朝，对不起，你就当是我无法生育。”

天知，成婚七年，同房次数寥寥。

她心疼他前线战事吃紧，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