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没有睡着。
萧珩在外间歇了。
我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婚床上,翻来覆去想他说的话。
母亲是被毒死的。
先皇后也是被毒死的。
凶手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至今逍遥法外。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八年前。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阿昭……”
她握着我的手,把那枚玉佩塞进我掌心。
“记住……别相信任何人……”
“娘!”
我猛然惊醒。
天已大亮。
喜房里只剩我一人。
萧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王妃醒了?”
门口传来嬷嬷的声音。
“王爷吩咐了,您想睡多久都成,不必去请安。”
不必请安?
我愣了愣。
寻常新妇过门,第二日都要给婆母请安的。
“王爷还说……”
嬷嬷走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太后娘娘下了懿旨,三日后召王妃入宫赴宴。”
太后?
我心头一紧。
太后是先皇后的亲姐姐。
也就是说……是我母亲的长姐。
是我的亲姨母。
“还有这个。”
嬷嬷递上来一份礼单。
“这是外头送来的贺礼单子,王爷说让您过过目。”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各府的贺礼,林林总总好几页。
翻到最后一页,我看见一个名字——
定远侯府。
周承的字迹,我认得。
那三个字歪歪扭扭写在角落:
“恭贺新喜。”
贺礼是一对青瓷花瓶。
值三两银子。
我把礼单合上。
“这份礼,退回去。”
嬷嬷愣住了。
“退、退回去?”
“三两银子的东西,也敢往王府送?”
我站起身,走到镜前坐下。
“告诉定远侯府,靖王府的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蹭的。”
嬷嬷瞪大了眼睛。
半晌,她压低声音:
“王妃说得是,老奴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