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衣的时候,我才看清那凤冠霞帔的成色。
赤金点翠,南珠流苏。
我出嫁那套霞帔,用的不过是镀金银丝。
“姑娘,您这头发真好。”
替我梳头的嬷嬷啧啧称赞。
“又黑又亮,跟缎子似的。”
我没接话。
我在想另一件事。
靖王府的聘礼,是什么时候备下的?
凤冠霞帔不是一日能做成的。
喜字红绸不是一日能贴好的。
这场婚事……
“好了。”
嬷嬷退后一步,端详着我。
“姑娘,该去拜堂了。”
我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
镜中女子凤冠压额,霞帔拖地。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
可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红绸牵着我走到正堂。
堂上高坐两位老人。
我认出其中一位——是宫里的德妃娘娘。
靖王的生母。
她怎么会在这儿?
“来,让哀家瞧瞧。”
德妃招手。
我走近两步,微微低头。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腕,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
“像。”
她忽然红了眼眶。
“真像。”
我心中一紧。
像谁?
“母妃。”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吉时到了。”
我循声望去。
玄色华服的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看见轮廓——
肩宽腿长,腰间悬玉。
步履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之气。
这就是靖王萧珩。
他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嘴唇微抿,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
很好看。
也很冷。
“姜昭。”
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替我理了理凤冠上歪掉的流苏。
“委屈你了。”
我愣住。
他说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司仪已经高喊起来——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