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果……我是说如果，”韩东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如果你的判断是错的，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白晶晶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轻声但坚定地回答，“但如果我是对的，我们就能拯救云顶塔。”

韩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半小时后，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Jufeng建材公司那栋黑漆漆的办公楼前。深夜里，只有五楼的一个窗口还亮着灯，像一只窥探黑夜的孤独眼睛。

韩东熄了火，车厢内瞬间被死寂笼罩。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在仪表盘幽暗的光芒中，深深地看着白晶晶。

“今晚，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兵。”他的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刻薄与审视，只剩下一种属于战友间的凝重，“准备好了吗？跟我去对峙。”

白晶晶迎上他的目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风暴，看到了决绝，也看到了一丝孤注一掷的信任。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动起来。

“准备好了。”

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清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凝滞的空气。韩东率先下车，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晶晶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了车。午夜的工业园区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工厂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在夜色中无声地舒展。那栋黑洞洞的办公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唯有五楼那扇孤独的窗，亮着不详的光。

“跟我走，别怕。”韩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吞没，但却异常清晰地传进了白晶晶的耳朵里。

他没有等她回答，径直走向大楼门口。玻璃门紧锁着，韩东毫不犹豫地拍响了旁边的保安室窗户。一个睡眼惺忪的保安探出头，看到是韩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认出了这位大客户的总工，连忙起身开了门。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被沉默填满。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坚韧，明明体型悬殊，此刻却站成了同一阵线的姿态。

“叮——”

五楼到了。电梯门滑开，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延伸至黑暗深处。唯有走廊尽头的那间总经理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条光线，还有隐隐约约的、压抑着焦躁的说话声。

韩东放轻了脚步，白晶晶也屏住呼吸跟在他身后。越是靠近，那声音就越清晰。

“……老板，我跟您说，这事儿捂不住了！鼎盛那边已经停工了，韩东那家伙是个疯子，他一定会查到底的！……什么？您说再拖两天？两天后黄花菜都凉了！要是被查出来我们换了料……”

门内的人似乎正在打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韩东和白晶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就是这里。

韩东不再犹豫，猛地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办公室里那个正焦急地踱步打电话的中年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油腻，正是Jufeng建材的项目负责人，刘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