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迎着鹅毛大雪，我走在大街上。

除夕夜，店铺全关了，连个亮灯的旅馆招牌都看不见。

我缩在公交站牌下面，捏着口袋里的彩票。

才一下子不难过了。

我本想在除夕夜宣布自己中了一亿的彩票，并承诺分给每人两千万。

让大姐能在北京安心买房，没有后顾之忧地投身科研。

让二哥能潇洒地追逐他的金融梦，也让我爸晚年过得舒舒服服。

或许老天看我可怜，不愿让他们占到我便宜，才在最后一刻让我彻底看清了他们。

让我心中那自以为是的亲情，彻底消失了。

也好，还不算太晚。

我又找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一个还在营业的小旅馆。

住进去，我刚吃完泡面，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大姨。

刚接通，她洪亮又带着责备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小远啊！你怎么回事！大年三十把你爸气成那样？还摔门走了？像什么话！”

我捏紧手机：“大姨，是我爸把我赶出来的。”

“你爸那不是气话吗？当子女的跟父母计较什么？”

“你爸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不就是拆迁款没分给你吗？”

“那是你爸的钱，他爱给谁给谁！你一个男孩子，将来要自己打拼，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大姐是清华博士，你二哥是北大硕士，那是老秦家的门面！你爸把钱投在他们身上，那是眼光长远！你作为弟弟，不支持，还闹？”

我胸口堵得厉害：

“大姨，照你这么说，我没他们学习好，就不配被公平对待？我就活该当牛做马，还得笑着看他们把好处全占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大姨火了。

“一家人那么计较干什么？你要以大局为重！”

“你现在不能翅膀硬了，就想甩开你爸！”

“赶紧回去给你爸认个错，好好照顾他，以后你大姐二哥出息了，还能忘了你的好？”

我彻底怒了：“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前途，现在对我都这么冷漠，我还奢望他们有出息了会对我好？！”

“你……你简直混账！”

大姨气得喘粗气：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孝道都不懂？我告诉你秦远，你现在不回去，以后有你后悔的！亲戚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那就淹死我吧。”我直接挂了电话，把她号码拉黑了。

世界清净了不到三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二姨。

二姨语气和缓些，但更像软刀子：

“小远啊，听大姨说你闹脾气了？唉，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

“拆迁款的事，他是考虑不周，但你做儿子的，要多体谅。”

“你大姐二哥正在关键时期，需要家里支持。你是弟弟，要多分担，多牺牲。”

“现在你爸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人，你不照顾谁照顾？”

又是这套说辞，我恶心得想吐。

我干脆没说话，直接挂断，拉黑。

这下，手机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