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人朝笼子吐唾沫，有人用石头砸她。

最后一次被拉上来时，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笼底微弱地喘息，唇色青紫。

车窗后，晏寒洲清瘦的侧影隐约可见。

他似乎在翻阅膝上的资料，对于这边上演的惨烈惩戒，未曾投来一瞥。

指尖被竹篾刺破的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追了他八年，以为能融化寒冰，却只换来他一次次将她钉上耻辱柱。

次日清晨。

林念柔被粗暴地拽起，带往主宅后一间阴冷的祠堂。

正中供奉的，正是王姝的牌位。

她的母亲，此刻正满脸泪痕与怨恨，指着她：“林念柔，你就是这么忏悔的？！看看你干的好事！王叔叔当年是为了救我才……你怎么敢对他的女儿下手！”

“我没有……”干涸的唇瓣翕动，却是无声。

这句话，她说倦了，也无人信。

“还敢狡辩！”母亲厉声打断，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晏寒洲，“寒洲，你看看她，哪有半分悔过之心！”

晏寒洲的目光落在林念柔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佣人立刻会意，上前按住林念柔的肩膀，迫使她跪在地上。

“既然嘴硬，那就自己掌嘴，直到先生喊停。”

林念柔浑身一颤。

可六年的幽禁早已磨平了她的棱角，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她抬起沉重的手臂，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祠堂回荡。

每一下，都像是打在她早已破碎的自尊上。

泪水混杂着屈辱滚落，她却不敢停。

佣人的嗤笑，母亲含恨的目光，还有晏寒洲那无动于衷的冰冷审视，交织成一张将她牢牢困住的网。

六年前那天，她本打算和晏寒洲离婚，却接到王姝的电话。

“姐姐，你以为嫁给寒洲，就会幸福吗？”

“你猜，如果我跳楼摔得面目全非，你后半辈子会不会生活在地狱里？”

林念柔觉得不对，冲往王姝常住的老宅阁楼。

可她推开门，只看到洞开的窗户，和楼下远处隐约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与随后爆发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