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本王真的无碍。”顾长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冷地对苏清颜说，“这里阴气重，你先回府。”

苏清颜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顾长诀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终究是没敢再开口。

她行了一礼，柔声道：“那王爷自己小心，清颜先告退了。”

转身的瞬间，苏清颜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得意。她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玉佩，那是她今晚特意佩戴的“信物”。

只要再添一把火，秦婉歌这最后一丝痕迹也就能彻底抹去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时，衣带勾到了旁边的案角。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枚系在腰间的白玉龙纹佩，毫无预兆地滑落，直直坠向地面。

苏清颜脸色微变，下意识惊呼：“哎呀！”

这玉佩是她伪造的救命信物，是她在顾长诀面前最重要的筹码，摔不得！

就在玉佩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是顾长诀。

他离得近，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捞。

玉佩入手冰凉，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

顾长诀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掌中的玉佩，指尖划过玉佩边缘精细雕刻的流云纹。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不对。

这触感……太光滑了。

记忆深处，仿佛有一只更小、更粗糙的手，曾将一块玉佩塞进他昏迷不醒的掌心。那块玉佩的边缘，似乎没有这么繁复的雕花，而是有些许硌手的粗糙感。

顾长诀垂下眼帘，借着昏暗的烛火，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玉佩。

质地通透，色泽纯净，完美无瑕。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苏清颜那双细嫩白皙、连层薄茧都没有的手。

“王爷？”苏清颜见他盯着玉佩发呆，心中莫名一慌，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拿回玉佩，“多谢王爷，这玉佩是清颜家传之物，万万不能摔了。”

顾长诀没有立刻还给她，而是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苏清颜：“这玉佩，你一直贴身戴着？”

苏清颜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挤出一个笑容：“自然。这可是当年救下王爷的信物，清颜视若性命，片刻不敢离身。”

顾长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当年你救我时，这玉佩也是这般模样？”

“当然。”苏清颜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还带着几分娇羞，“那时候王爷重伤，清颜就是握着这块玉佩，祈求上苍保佑王爷平安……”

她的谎话张口就来，编得绘声绘色。

顾长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越来越冷，越来越暗。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雨夜。

他重伤濒死，意识模糊间，确实有一双小手支撑着他。他记得自己曾虚弱地问过她叫什么，那声音似乎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颤抖。

当时，那块玉佩确实硌得他生疼。

更重要的是——

顾长诀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被他忽略多年的细节。

当年他醒来后，曾问过救命恩人的名字。恩人说她叫“清颜”，还说那块玉佩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可惜背面有一处小时候不小心磕碰出的缺口，那是她不懂事的证明。

那时他满心感激，并未深究。

可现在，他低头看向掌心这枚完美无瑕的玉佩，翻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