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那张英俊却薄情的脸,心中的恨意翻涌。
“你最好把它烧得干干净净。毕竟,这上面沾着我的血,我的泪,还有我那被你踩在脚下的真心。留着它,你不觉得膈应吗?”
仿佛是听到了她内心的诅咒,顾长诀突然捂住胸口,闷哼一声。
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来了。比刚才更猛烈,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心口一下下地砸。
“王爷?”管家福伯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您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顾长诀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香囊。
那粗糙的布料硌着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凉意。
秦婉歌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香囊的纹路,胃里一阵翻腾。
“别碰它!”她尖叫着,魂体因为愤怒而剧烈波动,“顾长诀,你别用你那双沾满我族人鲜血的手碰我的东西!你嫌不嫌脏!”
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的手,可她只能一次次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
顾长诀握紧了香囊,那种奇异的痛楚竟奇迹般地平缓了一些。他将香囊攥在手心,紧紧地,指节泛白。
“福伯。”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老奴在。”
“把这些东西……先搬到库房去封存起来。”顾长诀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毕竟是侯府送来的嫁妆,若是全烧了,传出去本王名声不好。”
“是,老奴明白。”福伯应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不敢多问。
顾长诀没再看那些被搬出来的物件,转身大步离开。
经过秦婉歌灵魂身边时,他步履微微一顿,眉头再次皱起,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刚才那一瞬,他仿佛听到了一道凄厉的女声在耳边尖叫。
错觉吗?
顾长诀抿紧薄唇,将那香囊塞进怀中,贴身放好。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带着几分狼狈。
秦婉歌僵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
他没有扔掉。
他竟然没有扔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秦婉歌死死盯着顾长诀消失的方向,灵魂边缘泛起了黑色的戾气。
原来这就是顾长诀。
一边冷血无情地屠她满门,一边却又像个变态一样留着她的遗物自欺欺人。
他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罪孽吗?
不。
秦婉歌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燃起两簇幽绿的鬼火。
顾长诀,你留着这个香囊,就像留着我的一条命。只要我还在这香囊旁一日,我就要让你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我会亲眼看着你,看着你这个虚伪、冷血、偏执的疯子,是怎么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天牢深处,霉腐与血腥气混杂,凝成令人作呕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往骨头缝里钻。
秦婉歌看着那个女人。
苏清颜。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挂着温良无害的笑,手里却把玩着一根尖锐的银簪。那簪头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们都下去吧。”苏清颜轻声细语,打发了看守,“秦夫人情绪不稳,我来劝劝。”
狱卒们点头哈腰地退下,铁门沉重地合上,隔绝了外界。
就在铁锁落下的那一瞬,苏清颜脸上的温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淬了毒的阴狠。
秦母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头发散乱,满脸血污。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