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他并没有放弃找我。

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内容从最初语无伦次的关心、质问，

到试图解释当年的“不得已”，

再到痛苦的忏悔。

我没有拉黑他，任由那些信息堆积。

看他的文字从混乱到绝望，像一场迟来的表演。

几天后，他直接找到了我的宿舍楼下。

短短几天，他憔悴了很多。

“宁宁，我去查了……当年的医疗记录，通话记录……我都看了。”

他眼底布满血丝：

“庄婉……她母亲当时的情况，根本没那么紧急！是她……是她误导了我，故意拖住了秦教授，还切断了我助理那边你打来的紧急电话……”

“宁宁，我真的不知道你妈妈当时那么危险！庄婉跟我说她只是情绪不稳，老毛病，有专家在不会有事……我信了！我没想到……”

我冷冷地截断他的话。

“没想到她会死，对吗？”

“沈云谦，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不是故意害死她，只是愚蠢、轻信，或者说，只是不够在乎？”

他声音里带着崩溃，

“不是的！我在乎！”

“我和你妈妈……”

“别提她！”我厉声打断他，“你不配提她！你的在乎，就是在她病重时和别的女人上床，就是把救命医生调走，就是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见？”

他急切地说，

“我已经把庄婉赶走了！”

“那个孩子……我也做了鉴定，不是我的。她们都在骗我！宁宁，我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补偿你外婆……我们才是一家人！”

补偿？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和恳求的脸，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沈云谦，我妈死了。你的补偿，能让她活过来吗？”

“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从你选择庄婉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他摇着头，眼神偏执，

“不……”

“你是我女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会改，我会用剩下的所有时间来弥补……”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不必了。”

“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父亲。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愧疚，就别再来打扰我和外婆的生活。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补偿。”

“还有，你对不起的人，主要是我妈。真想忏悔，去她墓前说吧。虽然，她大概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