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老家到机场，一路上我的手机消息就没停过。

顾衍：「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不就两万块钱吗？我再赚就是了，就因为你，一家人都没吃好团圆饭。」

婆婆：「沈鸢，你这样确实冲动了，大过年的多丢人啊。你赶紧回来，给你爸和嫂子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还有大嫂，她发来两个微信红包。

一个备注「给念念的压岁钱」。

一个备注「弟妹，别生气了」。

我点开那个给念念的，两百块。

呵。

我一条都没回，关了机，带着女儿连夜飞回了我们自己家。

第二天，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本想拒接，看到来电显示是小姑子顾梦，还是接了。

「嫂子，听我妈说你因为我哥给大嫂孩子红包的事，离家出走了？」

顾梦，顾衍的妹妹，正在读大学。

「嗯。」

「为什么？」

小姑子皱眉，语气也冷了下来。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跟我哥结婚七年，他当初为了娶你，大冬天在你家门口站了一夜，差点冻出肺炎。」

「结婚这么多年，也没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

「就因为给我大哥孩子一个红包，你就闹成这样？心胸也太狭隘了吧。」

她强压着怒火指责我。

我等她说完，将已经在我怀里睡着的念念，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顾梦。」

我平静地叫了她一声。

「念念上周肺炎住院，你知道吧？」

「我知道，但……」

我打断她，继续说：

「你哥一个月工资一万二，给家里生活费两千，剩下的他自己存着，说要攒钱换车。」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房贷三千，一家三口的伙食费、水电燃气、人情往来，几乎月月光。过年还要给你爸妈包五千的过节费。」

「念念住院，让交两千块押金，我找你哥要，你哥说没钱。」

「他让我去刷信用卡，说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还。」

「可今天过年，他给你大嫂的儿子，包了两万的红包。」

电话那头，小姑子没话说了。

我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还有上次，念念看到你朋友圈发的画展照片，羡慕得不得了，求着我带她去学画画。」

「一节课300，一学期十二次课，一共三千六。」

「我跟你哥商量，能不能从他存的钱里拿一点出来，让孩子去上兴趣班。」

「你哥说什么？」

「他当着念念的面摔了杯子，说现在赚钱这么难，经济压力这么大，我跟孩子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他，就知道花钱。」

「念念被吓得，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夜里哭着说妈妈我再也不学画画了。」

「同样也是今天，你那位好大嫂告诉我，你哥转了她一大笔钱，送她和浩浩去国外参加夏令营。」

我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不是不同情大嫂没了丈夫，浩浩没了爸爸。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顾衍在他们母子面前，是一位慷慨大方、有情有义的好二叔。

在我亲生女儿面前，却只是一个斤斤计较、抠门吝啬的坏爸爸。

小姑子结结巴巴地替顾衍辩解：

「我哥…我哥他只是同情大嫂和侄子，没有坏心思的。」

「你当初愿意嫁给我哥，不也是因为他心地善良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你哥真善良。」

「自己女儿肺炎住院，他不愿意拿两千块押金，却连续五年给寡嫂的孩子包两万的压岁钱。」

「自己女儿想报个画画班，他宁愿当着我们五岁女儿的面摔杯子，都不愿意出三千六，转头却能送寡嫂的孩子出国旅游。」

「这还只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呢？」

「你告诉我，顾梦，你哥这么善良，为什么偏偏就不对自己的孩子好，要把别人的孩子当成宝？」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爸爸！」

我气得声音发颤，小姑子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嫂子，我哥他……」

「别再说了。」

我第二次打断她。

「你帮我告诉你哥，既然他只心疼没爸的孩子，那为了让他也心疼心疼我们的女儿，我决定了。」

「我要跟他离婚！」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顾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世界，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