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厉害。
“你……你别开玩笑了。”我往后缩了缩。
“我没开玩笑。”他的眼神灼热得像那堆篝火,“春桃,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抓住了重点。
“京城里,谁不知道贺兰将军有个叫春桃的丫鬟,为了个乡下汉子,连侍妾都不当了。”他笑道,“你现在可是京城里的名人。”
我脸一红,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
“那你怎么会……”
“我刚好路过牙行,听到了你的‘招聘启事’。”他坦白道,“我觉得你这姑娘挺有意思,就想来会会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就因为有意思?你就陪我演这么一出戏?”
“不然呢?”他反问,“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我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人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好像……不是坏人。
“所以,你刚才说让我跟你干,是让我去你们镖局?”
“对。”他点头,“我们镖局正缺一个管账的。我看姑娘你冰雪聪明,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我心动了。
回老家开铺子,是我唯一的退路。但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谁愿意走退路呢?
当个镖局的账房先生,听起来可比当个杂货铺老板娘威风多了。
“工资多少?”我问道,职业病犯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一个月?”我眼睛一亮。
他摇了摇头。
“三……三百两?”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是摇头,然后慢悠悠地说:“镖局三成利润,归你。”
我感觉我被一个巨大的金元宝砸中了脑袋。
威远镖局我听说过,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镖局,一年的利润,三成……
我不敢想。
“你……你没骗我吧?”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我张大壮,一言九鼎。”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立字据。”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招聘,这是……提亲?
用三成利润当聘礼,这手笔,比贺兰亭那只看不见的“侍妾”大方多了。
“我……我有个问题。”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
火光跳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
“因为,我认识你。”
“什么?”
“八年前,在洛水村口,那个拿着棍子要打死女儿的赌鬼,是我一脚踹开的。”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额头上的那道疤。
“你……”
“那道疤,不是从树上摔的,”他苦笑一声,“是被你爹用石头砸的。那天,我本来是想把你带走的,没想到,被贺兰亭抢了先。”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原来,我以为的巧合,其实是另一个人的蓄谋已久。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真的有人默默地等了我八年。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哽咽着问。
“我说了,你会信吗?”他叹了口气,“那时候的我,只是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贺兰亭能给你锦衣玉食,我只能给你风餐露宿。”
“这八年,我拼了命地闯,就是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能给你更好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春桃,现在,我来了。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我看着他,泪眼婆娑。
我等了八年的自由,原来,还有另一个名字。
它叫,张大壮。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把这八年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哭了出来。
他紧紧地抱着我,一遍一遍地拍着我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以后有我呢。”
我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叫什么不重要。以后,你要是喜欢,我就叫张二狗。”
“才不要,难听死了。”我破涕为笑。
“那……夫君?”他试探着问。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带着疤痕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